第321章 重走当年的路,心境已完全不同(1/2)
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红松镇——如今大家更愿意这么叫它——还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轻纱里。
林山起了个大早。
但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迷彩服,也没背那杆陪了他半辈子的SKS。
他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粗布衣裳,脚下蹬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这是苏晚萤前几天刚给他做好的,说是透气,养脚。
手里,也没拿刀。
而是攥着一根光溜溜的、被盘得发亮的桦木手杖。
“真不带枪?”
苏晚萤站在门口,正在给他整理衣领。
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股子书卷气和温柔劲儿,却是越陈越香。
“不带了。”
林山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被擦得锃亮的猎枪。
那是他的勋章,也是他的过去。
“今儿个进山,不是去索命的。”
“是去……访友。”
“访友?”苏晚萤一愣,随即笑了,“也是,山里那些老树、石头,可不就是你的老朋友嘛。”
“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中午我给你包荠菜馅的饺子。”
“好嘞!”
林山应了一声,提着手杖,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走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脚底下的感觉硬邦邦的。
两旁是整齐的路灯和绿化带,偶尔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地。
“林老!早啊!”
“林董,去遛弯啊?”
路过的村民,不管是开着小轿车去上班的,还是骑着电动车送娃的,见了林山,都得停下来,恭恭敬敬地打个招呼。
那种尊敬,不是装出来的。
是刻在骨子里的。
林山笑着点头,一一回应。
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心里有些恍惚。
几十年前。
他走这条路的时候,脚下是烂泥坑,身上是破棉袄。
那时候,村民们看他的眼神,是同情,是嘲笑,甚至是避之不及。
那时候的他,心里只有一团火。
一团要活下去、要出人头地、要让所有人都高看一眼的怒火。
而现在。
火灭了。
变成了暖烘烘的炭。
他不再需要证明什么。
因为这一切——这路,这楼,这富足的日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知不觉,林山走到了村后的山口。
柏油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路。
这是后来为了搞旅游特意修的,通往“敬山塔”和核心景区。
但林山没走石阶。
他身子一拐,钻进了旁边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道。
那是“野路子”。
是他当年踩出来的。
一进林子,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松脂和腐叶的味道。
深吸一口。
凉丝丝的,直透心脾。
“老伙计们,我来了。”
林山用手杖拨开挡路的荆棘,脚步轻快。
虽然年纪大了,但这副身子骨,还是硬朗得很。
翻过一道山梁,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白桦林。
林山停下了脚步。
他记得这里。
三十年前,就是在这棵老桦树底下,他下了重生后的第一个套子。
那时候,为了抓一只兔子给家里开荤,他在雪窝子里趴了整整俩小时。
冻得鼻涕直流,手脚都没知觉了。
抓到兔子的那一刻,他高兴得像个傻子。
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而现在。
那棵老桦树还在,树皮更加斑驳了,像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
树下,长满了一簇簇鲜嫩的蘑菇。
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大摇大摆地在草丛里啃着嫩叶。
看见林山,它也不跑。
只是竖起耳朵,警惕地瞅了两眼,又继续低头吃草。
它不知道。
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头,曾经是这片山林里最可怕的杀手。
林山看着那只兔子,笑了。
没有去摸腰间的石子,也没有那种想要捕杀的冲动。
“吃吧,多吃点。”
“长得肥肥的,好过冬。”
他喃喃自语,眼神温柔。
以前看山是钱。
兔子是肉,狐狸是皮,人参是金条。
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在他眼里都标着价格。
那是穷怕了。
是被生活逼的。
现在看山,山就是山。
是风景,是生命,是万物的家。
这种心境的变化,如果不活到这个岁数,不经历这么多风雨,是断然体会不到的。
继续往上走。
山势越来越陡。
林山路过了一个山坳。
那里,曾经是他和那头三百斤野猪王搏命的地方。
当年的血迹,早就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连那块被野猪撞碎的石头,也长满了青苔。
林山站在那里,闭上眼睛。
仿佛还能听到当年那震耳欲聋的枪声,还能闻到那股浓烈的硝烟味。
那时候的他,满身戾气,手里攥着剥皮刀,恨不得把这世上所有的不公都给砍碎。
“年轻真好啊。”
林山感叹了一句,用手杖敲了敲地面。
“但也真累。”
“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不想再过喽。”
穿过一片红松林,前面豁然开朗。
是一条清澈的小溪。
溪水潺潺,撞在石头上,溅起洁白的水花。
林山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洗了把脸。
冰凉刺骨。
让他精神一振。
这水,流向下游,经过层层过滤,最后汇入老龙口的温泉,变成了让城里人趋之若鹜的“养生神水”。
而在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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