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林建国病重,临死前想见林山一面(1/2)
雪,还在下。
落在林珠蓬乱的头发上,化成了脏兮兮的水。
她跪在那儿,就像一袋被人遗弃的垃圾。
那一身单薄的旧棉袄,补丁摞补丁,还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林山低头看着她。
眼神复杂。
有厌恶,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起来。”
林山冷冷地开口。
“别在这儿嚎丧,吓着孩子。”
他把怀里的林念国递给身后的苏晚萤。
“把孩子带进去。”
“别让他看这些烂事。”
苏晚萤接过孩子,担忧地看了丈夫一眼。
她没说话。
只是轻轻捏了捏林山的手心。
那是无声的支持。
等娘俩进了屋,关上了门。
林山这才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那颗躁动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在哪儿?”
“镇……镇卫生院。”
林珠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腿都冻僵了,差点又摔倒。
“快……快点吧哥。”
“大夫说,就是这一口气吊着了。”
林山没动。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山路,沉默了很久。
那张断亲书,还在箱底压着。
那些鞭子抽在身上的痛。
那些饿着肚子睡柴房的夜。
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也化不掉。
他恨吗?
恨。
恨那个男人的懦弱,恨他的冷漠,恨他的偏心。
但现在,那个男人要死了。
死,是一个很沉重的字眼。
它能把所有的恩怨情仇,都画上一个并不圆满,却必须接受的句号。
“山子。”
身后,传来苏晚萤轻柔的声音。
她不知何时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件厚大衣,披在林山肩上。
“去吧。”
“送送他。”
“别让自己以后后悔。”
“哪怕是去骂他两句,也是个了结。”
林山回头,看着妻子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
长叹了一口气。
“行。”
“那就去看看。”
“看看他这辈子,到底活明白没有。”
……
吉普车在雪夜里狂奔。
车灯撕裂了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
林珠缩在后座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前面那个开车的男人。
高大,威严,侧脸像刀刻一样硬朗。
那是她哥。
是全县闻名的大企业家。
也是她曾经最看不起、最想踩在脚底下的泥腿子。
可现在。
人家在天上飞。
她在泥里爬。
这就是命吗?
车子停在镇卫生院门口。
这里破败得很,墙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还有一种……
将死之人的腐朽气息。
“在这边……”
林珠领着路,推开了一间病房的门。
屋里很冷。
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悠。
一张铁架子床上,躺着一个人。
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林山站在门口,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几乎认不出来那是林建国。
那个曾经虽然窝囊,但也算壮实的汉子。
此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脸颊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像是一层干枯的树皮,贴在骨架上。
他的呼吸很重。
“呼哧——呼哧——”
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拉扯着最后一点空气。
听到开门声。
床上的人动了动。
他费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几乎没有光彩的眼睛,在看到林山的那一刻。
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回光返照的光。
“山……山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你……你来了?”
林山没说话。
他慢慢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这个给了他生命,却又亲手毁了他童年的男人。
心里,五味杂陈。
“来了。”
林山淡淡地回了一句。
没有叫爸。
也叫不出口。
林建国似乎并不在意。
他颤抖着伸出手。
那只手干枯如柴,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
他想去抓林山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像是怕弄脏了儿子那身笔挺的西装。
“好……好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发黄的牙齿。
笑得比哭还难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