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放假回家,红松屯的变化日新月异(1/2)
一九七九年的寒假,来得格外早。
北风卷着哨子,把京城的树杈刮得呜呜作响,但那绿皮火车里的热乎气,却能把人的骨头都给烫酥了。林山和苏晚萤挤在车厢连接处,脚底下踩着几麻袋的北京特产,这是给乡亲们带的年货。
“咣当——咣当——”
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像是心跳。
每一次震动,都离家更近一步。
“林山,你看。”
苏晚萤指着窗外飞逝的白桦林,哈气把玻璃擦出个圆洞。
“那是咱家的山。”
“是啊,回来了。”
林山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眼神里透着股子狼一样的光亮。他在北京这半年,虽然混得风生水起,把“长白山珍”的牌子插遍了四九城,但根儿到底还是在这黑土地上。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更何况,现在的红松屯,早就不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草窝了。
火车刚停稳在县城站台,赵大为那大嗓门就穿透了人群。
“哥!嫂子!这儿呢!”
这小子现在出息了,穿着件笔挺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身后还停着那辆咱们厂专属的“大解放”卡车,那是专门来拉货的。旁边还有一辆崭新的吉普车,那是给林山备的座驾。
“行啊,大为。”
林山跳下车,照着赵大为胸口就是一拳。
“这派头,比我还像厂长。”
赵大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股子精明劲儿立马变成了憨厚。
“哥你寒碜我呢,我这就是给你看家的狗,你才是牵绳的人。”
“少贫嘴,装车,回家!”
吉普车驶出县城,拐上了通往红松屯的大道。
以前这条路,那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车轱辘进去能陷半截。可现在,黑黝黝的柏油路面平得跟镜子似的,车轮碾在上面,只有轻微的沙沙声,稳当得能在这个车前盖上立硬币。
“这路,养护得不错。”
林山握着方向盘,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是!”赵大为坐在副驾驶,一脸的自豪,“我爹天天带着人巡逻,谁敢在路上撒一颗钉子,他能追出二里地去骂娘。他说这是咱们村的血管,堵了谁也不能堵了它。”
车子越往前开,林山心里的惊讶就越浓。
路两边的荒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防风林。原本光秃秃的山坡上,现在密密麻麻全是果树苗,虽然是冬天,但这股子规划整齐的劲头,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
“那是咱新开的果园,明年就能挂果。”
赵大为指着窗外介绍道。
“那边是养殖场,现在养了五百头黑猪,全是吃咱们厂剩下的菌渣长大的,那肉,香得流油!”
很快,红松屯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林山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村口。
他愣住了。
苏晚萤也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记忆里灰扑扑的小山村吗?
入眼处,最显眼的就是那一排排高耸的电线杆子,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在村子上空,把文明的血液输送到每一户人家。
村口那座破败的牌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派的石拱门,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五个大字——
“红松屯新村”。
“好家伙……”
林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有点发烫。
“这动静,搞得不小啊。”
“必须的!”
赵大为眉飞色舞。
“哥,你走这半年,咱们村可是翻天覆地了。厂子扩建了三倍,现在的日产量,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每天来拉货的车,能从厂门口排到村东头!”
车子缓缓驶入村内。
宽阔的主干道两旁,不再是以前那种乱堆乱放的柴火垛,而是修整得整整齐齐的排水沟和花坛。虽然冬天花谢了,但那股子规矩劲儿还在。
路上的村民见到吉普车,纷纷停下脚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山子回来啦!”
“大学生回来过年啦!”
“快!去通知大队长!”
那种热情,那种精气神,跟半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大家的眼睛里是愁苦,是算计明天吃啥。
现在,那是自信,是底气。
口袋里有钱,腰杆子就硬!
车子停在林山家那座四合院门口。
赵铁柱早就等在那儿了,老头子穿着一身新棉袄,手里拿着那杆老烟枪,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叔!”
林山跳下车,一把抱住这个为村子操碎了心的老人。
“您老身子骨还硬朗?”
“硬朗!硬朗着呢!”
赵铁柱拍着林山的后背,眼圈有点红。
“山子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这好日子我都快不知道咋过了,心里头慌啊!”
“慌啥?”
林山扶着老人走进院子,看着这熟悉的一草一木,心里那个踏实。
“只要厂子在,只要咱们心齐,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
不是以前那种烟熏火燎的火炕味儿,而是一股子干净的暖意。
林山一看,乐了。
屋里竟然装上了土暖气!
“这也是大为搞的?”
“可不是嘛!”赵铁柱指着儿子,“这小子说,苏老师和你是文化人,怕烟呛,特意找人设计的。全村现在都跟着学,不仅暖和,还干净!”
苏晚萤脱下大衣,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家,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走到书桌前,那里摆着一摞整整齐齐的报表,显然是赵大为早就准备好要汇报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