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位二谢辞的日常(1/2)
王哲站在谢氏集团总部大楼第四十八层的电梯厅里,手里紧握着一份轻薄却重若千钧的文件夹,里面是他熬了三个通宵、修改了十一稿才最终形成的、关于东南亚某个新兴市场数字支付领域的初步分析简报。
这是他作为谢辞总裁新聘的执行助理,接到的第一个独立调研任务。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写字楼特有的、混合了中央空调冷气、咖啡因和某种无形压力的味道。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和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
他能听到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是战鼓在胸腔里擂响。
关于谢辞的传闻,在他入职前就如雷贯耳。
临江谢家的叛逆长子,以铁腕和冷血着称,年纪轻轻便在家族倾轧中杀出重围,更在短短数年内将“启夏资本”打造成令人瞩目的新锐力量。
商业媒体用“鹰隼”、“孤狼”、“冰山”来形容他,同行谈起他时语气复杂,敬畏与忌惮参半。
王哲的直系上司,那位在业内以严苛着称的秘书室主任,在他第一天报到时就面无表情地告诫:
“在谢总身边工作,能力是基础,但更重要的是绝对的自律、精准和抗压能力。
谢总讨厌任何形式的失误、拖沓和愚蠢。
记住,你的任何一个小错误,都可能被放大到影响千万级甚至亿级的决策。”
因此,当内线电话里传来谢辞那标志性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简短指令“王助理,带上报告,十分钟后小会议室”时,王哲感觉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最后一遍快速检查了打印稿的页码、装订、甚至字体间距,深吸一口气,如同奔赴战场般走向那间位于楼层尽头、拥有无敌江景的专用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启夏资本”核心投资团队的高管,气氛凝重。谢辞坐在长桌主位,背对着落地窗外的浩瀚江景。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白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一粒扣子,但这并未削弱他周身散发的冷峻气场。
他正低头看着面前的平板电脑,侧脸线条利落如刀削,眉眼低垂,看不出情绪。
王哲屏住呼吸,尽可能轻地走到末座,坐下,将报告双手放在面前。
他能感觉到会议室里其他几位高管投来的、带着评估意味的短暂一瞥。空气仿佛凝固了。
会议准时开始。
一位总监开始汇报某个已投项目的近期进展和潜在风险。
谢辞听得很专注,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切中要害,逻辑严密得让人无法喘息。
王哲正襟危坐,努力消化着那些快速流动的专业术语和巨额数字,同时在心里反复默念自己待会儿要汇报的要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但清晰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会议室里紧绷的节奏。声音来自主位。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正在汇报的总监。
谁都知道,谢辞在重要会议期间,手机通常是静音或者交由助理保管。
谢辞自己也似乎顿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亮起的来电显示。
那一瞬间,王哲发誓自己看到谢辞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融化了一角?是他的错觉吗?
紧接着,更让王哲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谢辞居然抬起了手,示意汇报暂停。
然后,他在所有人(包括王哲)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拿起手机,站起身,径直走向会议室连接着的一个小型私人露台,并顺手关上了玻璃门。
隔着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谢辞背对着会议室接起了电话。
他侧脸的线条似乎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王哲不敢确定。
但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显然对此已经有些见怪不怪,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低声交谈了几句,等待谢总回来。
大约两分钟后,谢辞推门返回。他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出去接了杯水。
他坐下,对汇报被打断的总监点了点头:“继续。”
会议继续进行,仿佛那个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但王哲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竟然能让谢总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上离席去接?而且,看其他人的反应,这似乎……不是第一次?
轮到王哲汇报时,他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干。
他尽可能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分析框架、数据来源和初步结论。
谢辞听着,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偶尔抬眼看他一下,那目光锐利如手术刀,让王哲觉得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剖析了一遍。
“数据源第三项的权威性存疑,需要交叉验证。”
谢辞忽然开口,指出了王哲报告中一个他自认为隐藏得很好的薄弱环节,“另外,对当地监管政策近期风向的预判过于乐观,风险权重需要上调至少十五个百分点。”
王哲心里一沉,额头冒汗:“是,谢总,我立刻去核实调整。”
谢辞“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王哲能感觉到,这关算是勉强过了。他暗自松了口气,却又更加敬畏。
会议中途短暂休息。
谢辞没有离开会议室,而是重新坐回主位,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几位高管则起身去外面透透气或接咖啡。
王哲坐在原位,整理着笔记,目光却不自觉地被主位上的身影吸引。
谢辞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甚至带点……纠结?
这表情王哲在刚才讨论数亿美元的投资案时都没见到过。
他在看什么绝密文件?还是某个竞争者的致命弱点?
好奇心(以及一点点新人的冒失)驱使下,王哲借着起身去添水的机会,装作不经意地从谢辞身后不远处的角度,极快地瞥了一眼电脑屏幕。
然后,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金融模型或机密合同。
屏幕上赫然是两个并排打开的网页窗口,左边是某个知名家电测评网站的详细对比页面,标题醒目:
《高端洗碗机终极横评:晶蕾烘干VS热风烘干,谁才是厨房终结者?》
右边则是一个装修设计论坛的帖子,楼主正在苦恼《洗碗机摆放位置与动线设计,求大神支招!》
谢辞……谢总……那个在会议室里一句话能决定无数资金流向、一个眼神能让手下高管噤若寒蝉的谢辞,此刻正紧抿着唇,目光严肃地在两个网页间来回切换,手指偶尔在触控板上滑动,看得无比认真。
他甚至打开了记事本,在上面记录着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在默念“……水效等级……噪音分贝……碗篮设计……”
王哲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心脏却砰砰直跳,世界观受到了第一波冲击。
下午,王哲被叫进谢辞的办公室,处理几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
他进去时,谢辞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正站在窗边,揉着眉心,侧影显得有些疲惫。
“谢总,这是需要您过目的文件。”王哲将文件轻轻放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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