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乡村小伙爱舞狮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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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凛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可眼角眉梢都是光。
“晚晚性格好,又懂事,对我也好。” 季凛最后总结道,看向苏晚,两人相视一笑。
那一刻,梁望年觉得嘴里最后一点饭菜的滋味也变成了苦涩。
他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然后起身,离开了饭桌。
他听到身后张桂兰在问:“小年怎么吃这么少?”
季凛似乎含糊地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堂屋。
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在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刺痛般的清醒。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转身,朝着村尾废弃的老公社粮仓——现在的堂口走去。
除夕夜,堂口里空无一人,只有门口那盏昏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里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还有熟悉到骨子里的、灰尘和旧木料混合的气味。
他没有开灯,借着门口漏进来的微弱天光,走到场地中央。
这里是他和季凛挥洒了无数汗水的地方,每一寸地面,每一根木桩,都刻着他们的过去。
他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小小的、咋咋呼呼的季凛,举着狮头,对他喊:“望年,跟上!”
黑暗中,他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抱住头,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没有声音。
没有眼泪。
只是那么蹲着,像一尊凝固在时光里的、悲伤的雕塑。
五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接受,早已习惯,早已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埋进了最深的地底。
可当季凛真的牵着另一个人的手,以那样坦荡而幸福的姿态出现时,他才发现,那埋藏的东西根本没有死,它只是蛰伏着,在此刻破土而出,长成了荆棘,将他五脏六腑都刺得鲜血淋漓。
他怎么就……真的找到了那个“合适的”呢?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踩在积了薄灰的水泥地上,沙沙的。
梁望年没有动。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肩上,是季凛的。
然后,季凛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支烟。
梁望年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季凛模糊的侧脸。
他接过烟,季凛帮他点上。
火星在黑暗中明灭,烟草辛辣的气息冲入肺腑,呛得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他其实很少抽烟。
“怎么跑这儿来了?”季凛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口里响起,带着回音,“大过年的,多冷。”
梁望年吸了一口烟,看着那点红光,哑声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季凛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顿了顿,才把白天饭桌上说过的话,又更详细地说了一遍。
说到苏晚在谈判桌上冷静专业的样子,说到她私下里其实有点迷糊可爱,说到她喜欢看书,喜欢安静,和他截然不同却又奇妙地互补。
“就……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季凛最后说,声音里带着笑,是那种提起心上人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柔软的笑意。
梁望年静静地听着,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忘了弹。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和,甚至带上一点好奇:“她……很好吧?”
“嗯,很好。”季凛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转过头,在黑暗里看着梁望年,“望年,你也会遇到的。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你也喜欢的人。”
梁望年的心脏像被那只无形的手又攥紧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也许吧”,却发现连这两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遇到过了。
很早就遇到了。
他掐灭了烟,站起身,把肩上的大衣拿下来,递给季凛。
动作很稳。
“哥,”他叫了一声,这个称呼很久没用了,出口有些艰涩,但异常清晰,“祝你幸福。”
黑暗中,季凛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接过衣服,也站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你也是,早点找个好姑娘,让爸妈也放心。”
兄弟。好姑娘。
梁望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率先朝堂口外走去。
寒风更凛冽了,吹在脸上,刀割一样。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和隐隐约约的春晚节目的喧哗。
新的一年要来了。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把身后那片盛满了他整个青春和所有隐秘心事的黑暗,连同那个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关于“一辈子”的奢望,一起,留在了旧年的最后一夜。
起码,他还在季凛的“永远”里。
起码,他还没有被彻底抛弃出那个名为“家”的圆圈。
哪怕只是以弟弟的身份,哪怕只能站在他幸福的边缘默默守望。
这就够了。
他不能,也舍不得,季凛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