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面对面，棋局之外与人心之内（1/2）

公示期进入第四天的早晨，吕州市委大楼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紧张气氛。工作人员走路时都放轻了脚步，说话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重要的大事。

高育良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陆续到来的车辆。晨光中，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驶入大院，车牌号码显示这是龙腾集团的车。高育良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高小琴也很重视这次会面。

“林秘书，”高育良转身对正在整理文件的秘书说，“一会儿的会谈，你来做记录。记住，每个字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林秘书连忙点头，手心有些出汗。他注意到书记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深色西装，显得格外庄重。这种正式程度，只有在接待重要领导时才会出现。

与此同时，楼下轿车内的高小琴正对着化妆镜最后检查自己的妆容。今天她选择了一套米白色的职业装，既显专业又不失柔和。助理在旁边汇报：“高总，刚收到消息，王大路那边聘请了专业的知识产权律师。”

“预料之中。”高小琴轻轻涂上口红，“告诉法务部，按第二套方案准备。”

她的目光扫过窗外庄严肃穆的市委楼，心里快速盘算着今天的策略。高育良选择在公示期第4天见面，这个时间点把握得相当精妙。既给了双方足够的缓冲期，又让会面的结果能够直接影响最终决定。

当高小琴走进高育良办公室时，墙上时钟正好指向九点整。

“高总，请坐。”高育良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礼貌而不失威严地做了个手势。

两人在沙发区落座，林秘书悄悄按下录音笔的开关，在一旁准备记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光幕，仿佛划开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首先要祝贺龙腾集团成为高铁项目的第一中标候选人。”高育良开门见山，语气平和，“这说明你们的方案确实得到了专家们的认可。”

高小琴微微一笑，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材料：“谢谢高书记。这是我们针对公示期间可能产生的疑问准备的技术说明材料，希望能帮助各方面更好地理解我们的方案。”

高育良接过材料，却没有立即翻开：“技术问题可以交给专家们去论证。今天我更想听听高总对吕州未来发展的看法。”

这个问题出乎高小琴的意料。她精心准备的技术论证似乎派不上用场了。快速调整心态后，她从容应答：“吕州地理位置优越，发展潜力巨大。特别是新城建设规划，展现出了前瞻性的眼光。”

“是啊，”高育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因为如此，每一个重大项目都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有时候，快不代表好，慢也不代表差。”

高小琴敏锐地捕捉到这话中的深意：“龙腾一直秉持的理念就是‘质量重于速度’。我们在全国承建的项目，都是当地的标杆工程。”

“我注意到这一点了。”高育良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项目资料，“龙腾近五年在汉东省中标的政府项目，成功率达到百分之百。这个记录相当罕见。”

高小琴的心猛地一紧。她没想到高育良会从这个角度切入，这比直接质疑技术方案要棘手得多。

“运气比较好而已。”她保持微笑，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祁同伟探进头来：“书记，有紧急情况需要汇报。”

高育良对高小琴表示歉意，走出办公室。祁同伟压低声音：“三龙那边出事了，今天早上有十几个农村患者集体出现不适症状，都已经送医治疗。”

“情况严重吗？”

“有几个比较危重。更麻烦的是，这些患者都说是服用了三龙口服液。”

高育良眉头紧锁：“让市场监管局立即介入，依法处理。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引起恐慌。”

回到办公室，高小琴正在接电话。见她脸色微变，高育良心里明白，恐怕她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高书记，不好意思，公司有点急事需要处理。”高小琴站起身，语气依然从容，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请便。”高育良送她到门口，“希望龙腾能够一如既往地保持专业态度，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比如三龙口服液之事！”

高小琴离开后，林秘书忍不住问：“书记，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三龙的事？”

高育良重新坐回办公椅，目光深邃：“下棋不能只看一步。高小琴是个聪明人，她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与此同时，在吕州市人民医院，一场紧张的抢救正在进行。急诊科主任一边指挥救治，一边对赶来的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说：“患者的症状很相似，都是肝肾功能急性损伤。他们都说服用了三龙口服液。”

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拉着工作人员的手哭诉：“我丈夫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了，今天突然就不行了。那药不是说能强身健体吗？”

在场的记者赵梅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切，她的心情十分复杂。作为记者，她渴望报道真相；作为吕州人，她又担心这则新闻会给城市形象带来负面影响。

在医院的另一个角落，祁同伟正在询问一位情况稍好的患者。这位老人虽然虚弱，但神志清醒：“那药刚开始吃确实有效，感觉浑身是劲。可停了就不行，比之前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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