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风暴眼?复产之争(2/2)
电话那头,高育良握着话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现代灵魂的小人儿眼神微眯:果然,高小琴的手伸得够快。材料偏析…这信息足以让她和背后的赵瑞龙,精准地判断出我们此刻的软肋在哪。暗箭,已经上弦了。
优雅的试探:琴音的锋芒!
仿佛为了印证高育良的推测,市政府那边,高小琴正“巧遇”了刚从小会议室出来、一脸忧色的梁劲。
“梁主任,看您行色匆匆,是为吕钢厂的事情操心吧?”高小琴笑容温婉,声音如清泉击石,“龙腾集团作为股东,也是忧心忡忡啊。这停产一天,损失的都是真金白银。”
她眼波流转,将梁劲的焦虑尽收眼底:李市长的急先锋,正是突破口。
梁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高总费心了,市里…正在想办法。”
“办法?”高小琴优雅地抬手拢了拢鬓发,“李市长魄力非凡,推动部分成熟产线尽快复产,稳定局面,这不失为一种积极的尝试嘛。”
她话语轻柔,却带着明确的倾向性:火上浇油,推波助澜。
“龙腾集团在原材料供应和销售渠道上还有些资源,如果复产需要支持,我们很乐意出一份力。”
她抛出诱饵:雪中送炭,方能拉近距离。
她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说来也是巧,之前听一位技术界的朋友闲聊,提到这种新型低温球墨铸铁,在大规模生产时,‘材料稳定性’容易出点小麻烦?不知道咱们吕钢厂这次中试……”
她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梁劲脸上,实则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捕捉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验证的时刻到了。
梁劲闻言,瞳孔下意识地微微一缩,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强自镇定道:“技术上的事情,有专家组在攻关,具体…我不太清楚。”
他心中却是一惊:材料稳定性?这不就是刚才祁局长电话里提到的“材料偏析”吗?这高小琴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高小琴将梁劲那一瞬间的异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稍纵即逝。
她心中那台计算机飞速运转:信息确认!陈东明的“随手抱怨”属实,吕钢厂的技术瓶颈就在于此!
“哦,这样啊,”她笑容依旧完美无瑕,“有专家组在,我们自然是放心的。梁主任先忙,不打扰了。” 目的已达,优雅退场。
常委会的硝烟:理念的对撞!
冲突不可避免地升级到了市委常委会。关于吕钢是否“部分复产”的议题,成了风暴的核心。
李达康率先开火,语气激烈:“同志们!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纸上谈兵!是几千工人的饭碗!是股东的信心!是吕州的稳定和效率!”
他感到胸中一股郁气亟待宣泄:高育良的阻挠,就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守着僵化的条条框框,坐视工厂停摆,这叫负责任?这叫担当?一号炉、三号线,设备状况良好,工人经验丰富,完全可以先动起来!安监部门吹毛求疵,故意设置障碍,这是在拖全市发展的后腿!”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安监报告。
高育良平静地听着,待李达康话音落下,才沉稳开口:“达康同志,发展不能以牺牲安全和长远利益为代价。”
他现代灵魂的小人儿摇头叹息:还是这套效率压倒一切的论调。他拿起面前那份厚厚的安监报告:
“这不是吹毛求疵,这是科学依据和法定程序!一号高炉炉基沉降数据异常,存在不均匀沉降风险;三号连铸线关键液压系统老化泄漏隐患,在高压高温环境下极易引发连锁事故!这些,安监局的同志有详实的数据和影像记录。”
他将报告推向桌子中央:规则,就是最好的武器。
他目光转向列席的刘振华首席:“刘首席,您作为技术负责人,请问,在专家组集中精力攻关核心材料问题的关键时刻,强行启动部分复产,需要抽调多少技术骨干和熟练工人去保障安全运行?这对你们的攻关进程,会造成多大干扰?”
刘振华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高书记,李市长,从技术角度讲,复产,尤其是针对特定设备隐患的复产,需要投入大量监测、维护和操作人力。”
“这必然会分散我们本已紧张的技术力量,严重拖慢对中试失败主因——材料偏析问题的分析和新工艺参数的验证进程。干扰程度…至少会延迟攻关时间百分之三十以上。”
他心中唯有科学:李市长的方案,对技术攻坚是灾难性的。
高育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李达康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仓促复产,风险巨大,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同时,它会严重干扰我们解决根本技术瓶颈的努力,最终损害的是吕钢的长远生命力和全体股东的核心利益!”
他心中小人儿眼神坚定:规则与科学,是破局的唯一路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而且,越是面临技术难关的关键时刻,我们越要头脑清醒,警惕来自各方有意或无意的杂音和误导,坚定地走科学、规范的道路。”
他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掠过窗外:高小琴,你的试探,我收到了。
李达康脸色铁青,拳头在桌下握紧。他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面对安监局的铁证、首席专家的权威意见,以及高育良滴水不漏的规则逻辑,一时竟找不到更有力的论点。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效率的大旗,在冰冷的规则和科学面前,似乎失去了魔力。
会场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支持高育良的常委(如李钢、刘芳)神情坚定;中间派(如周明)面露深思;支持李达康的(如张伟)则显得焦躁不安。
复产议题,如同陷入泥潭,被暂时搁置。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关于“效率”与“规则”、“速度”与“安全”的风暴,远未平息,反而因公开的对峙而更加汹涌。
常委会不欢而散。高育良回到办公室,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窗外,暮色渐沉,吕州城华灯初上。
高育良现代灵魂的内心小人儿也长长舒了口气:这一关,暂时用规则顶住了。但达康的执念,高小琴的窥伺,还有那泄露出去了的技术软肋……风暴,还在后面啊。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卫华快步走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低声道:“书记,是……刘省长。”
高育良的心,微微一沉。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伸手拿起话筒,声音沉稳如常:“省长,您好,我是高育良。”
电话那头,传来省长刘贵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育良同志啊,吕州钢铁厂的事情,闹得动静不小啊。省里,很关心。各方的声音,也听到一些……”
刘贵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那短暂的沉默却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感到压力。
“……效率很重要,稳定也很重要,规则,当然更不能丢。这个平衡点,不好找啊。”
他的话语如同隔着云雾的山峰,看似中立,却处处透着探询和审视。
“你们吕州班子的意见,好像……也不太统一?”
高育良握着话筒,指节微微用力。窗外城市的灯光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映照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现代灵魂的小人儿瞬间警醒:风暴眼外的风,终于吹来了!这通电话,是关切,是试探,还是……某种信号?
“省长,”高育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新一轮、更高层面的博弈,已经随着这通电话,不容拒绝地压到了他的肩上。“关于吕钢厂的情况,我正想向您和省里做详细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