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骤雨倾盆,危檐下的新棋局(1/2)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林秘书的脚步声远去,室内只剩下高育良和这位不速之客。石红杏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利落的深色职业套装衬得她干练非常,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的疲惫,以及更深的、挥之不去的郁色。
“高书记,”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被现实打磨过的韧劲,“石红杏,吕州能源公司现任总经理。奉了林满江董事长的指示,前来向您汇报工作。”她微微颔首,礼节周到,眼神却锐利地迎向高育良审视的目光。
高育良放下刚接完林满江电话的手机,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他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心里的小人儿啧啧称奇:这和《突围》里那个被林满江逼得走投无路、最终纵身一跃跳江的石红杏,简直判若两人!眼前的她,精明、锐利,像把藏在鞘里的刀,虽然处境艰难,锋芒却未被完全磨灭。
“石总请坐,”高育良抬手示意对面的沙发,语气平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京州中福的总经理位置,多少人望眼欲穿。石总这板凳还没焐热吧?怎么一阵风似的,刮到我这吕州小庙来了?”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给石红杏面前的空杯注入琥珀色的茶汤,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石红杏没有立刻坐下,她上前一步,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高育良宽大的办公桌上。“高书记见笑了。”她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近乎苦涩的弧度,“承蒙林董事长‘厚爱’,京州中福的总经理,我是没那个福分做下去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某种情绪,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冷硬的棱角:“就在几天前,林董——我的大师兄林满江,交给我一份合同。一份价值四十七亿的煤矿收购合同,要求我立刻签字。四十七亿啊,高书记。”她直视着高育良的眼睛,那眼神里有被压抑的愤怒,更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清醒,“我石红杏自认胆子不算小,可这笔买卖,盘根错节,风险大得压死人。我……没敢签。”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高育良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心里的小人儿已经拍起了巴掌:好!好一个石红杏!这剧情走向,可跟原剧彻底分道扬镳了!一个拒绝当傀儡、拒绝背锅的石红杏,被林满江一竿子支到了吕州这“穷乡僻壤”。但愿石红杏来到吕州,她的悲剧不会出现!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哦?林董事长……想必是雷霆之怒?”
“雷霆之怒?”石红杏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自嘲,“何止。第二天,调令就下来了。皮丹接替了我的位置,坐上了京州中福总经理的宝座。”她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而我,石红杏,就成了吕州能源公司的新任总经理。”她终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腰杆依旧挺直。“大师兄……林董让我来,向您报个到,顺便,”她加重了语气,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袋,“汇报一下吕州能源当前最紧迫的问题——下棚户区改造,刻不容缓!”
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个厚厚的文件袋上,心里的小人儿立刻警觉起来:来了!核心事件登场!
石红杏没有直接打开文件袋,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个平板电脑,熟练地点亮屏幕,调出几张照片,将屏幕转向高育良。
照片拍摄得相当专业,也异常刺眼——倾盆暴雨中,几间低矮破旧的平房浸泡在浑浊的积水里。其中一间尤为惨烈,屋顶的瓦片被掀开了一大片,露出黑黢黢的窟窿,一根腐朽的粗大房梁歪斜着砸落下来,将下方的土炕砸得稀烂,泥水混合着散落的杂物,一片狼藉。
“这是前天晚上,下棚户区,”石红杏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一场几十年不遇的暴雨。这间房子,住了两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王大伯和张大娘。万幸,房梁砸下来时,人不在炕上,在墙角躲雨,只是被飞溅的碎砖瓦砾划伤了手臂和额头,惊吓过度,现在还在市二院观察。”
她指尖滑动,又调出几张照片:是《吕州日报》和本地新闻网站的截图。醒目的标题刺入眼帘——《暴雨夜袭,下棚户区危房坍塌,两老人受伤!》《城市伤疤再添新痛:下棚户区改造何时启动?》。配图正是那间坍塌的房屋和两位老人躺在病床上、包扎着纱布、神情惊惶的照片。
“高书记,”石红杏的目光紧紧锁住高育良,那份职业化的冷静下,是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沉重,“媒体已经报道了。这不仅仅是两户人家的问题,是整个下棚户区几千户居民头顶悬着的利剑!房屋普遍是五六十年代建的简易平房,甚至还有更早的棚屋,结构老化,地基不稳,私搭乱建严重。每次下雨,都是提心吊胆。这次是两位老人轻伤,是万幸!下次呢?下下次呢?万一砸到孩子呢?这不仅仅是个民生工程,这涉及到几千条人命的安全!是人命关天的紧迫性,是人道主义危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今天早上,我已经代表公司去医院看望了两位老人。他们拉着我的手,除了后怕,就一个劲地问:‘石经理,我们这破房子,政府到底还管不管啊?我们还能不能活着住上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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