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焦尸的脸（1/2）
第十七章 焦尸的脸
内容提要：
焚烧炉门突然大开，七具焦尸滚落，面容清晰：正是大鱼、小白狐、千面人及所有队员的相貌，皮肤焦黑却五官分明。
正文：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像是吸入了掺着铁砂的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在肺叶里留下冰冷的刺痛。我和小白狐并肩站在走廊的入口处，脚下的石板路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类似油脂的粘稠液体，踩上去悄无声息，却让人心里发毛。
自从千面人在祭坛前那决绝的献祭之后，这座古堡就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深潭，原本就模糊不清的虚实界限彻底陷入了混乱的漩涡，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融合、再崩塌。
前一刻，我们或许还置身于几百年前那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贵族长廊，墙壁上悬挂着衣香鬓影的肖像画，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香料和葡萄酒的混合气息，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属于那个时代的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而奢靡。
而下一刻，眼前的浮华景象便会如同被烈日炙烤的蜡像般迅速融化、扭曲。华丽的油画会剥离颜料，露出底下爬满霉斑和蛛网的石墙；精致的浮雕会溃烂成粘稠的、仿佛某种生物内脏般的组织；空气中的芬芳则会瞬间切换成腐朽的尘埃、潮湿的霉味以及……一种越来越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烧焦蛋白质的气味。
这种气味，我们并不陌生。它像是一根无形的引线，总能精准地勾起我们内心深处最痛苦、最不堪回首的记忆碎片。
“大鱼，你有没有觉得……这味道越来越浓了？”小白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她举起了手中的桃木剑，剑身经过特殊处理，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泽，此刻剑尖系着的那张黄色符纸，竟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微微颤动起来，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也隐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这是有邪祟接近的征兆。
“嗯。”我沉声应道，握紧了手中的降魔抓。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稍微驱散了一些因环境诡异而带来的寒意，也让我混乱的思绪得以片刻的清明。“是从焚烧炉那边传来的。小心点。”
……那个名字本身就像一道诅咒。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地记得，在之前的剧情节点里，我们遭遇了怎样的绝望和……失去。那些在那里倒下的队友，他们临死前的眼神，他们最后的话语，此刻仿佛都随着这股焦糊味，一同在空气中发酵、弥漫。
小白狐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紧了紧手中的桃木剑，点了点头：“那些焦尸……难道它们追过来了？”
我们不再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警惕。我们放轻了脚步，几乎是贴着墙壁，一点点地向走廊尽头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焚烧炉靠近。每一步落下，都感觉脚下的粘稠感又重了几分，墙壁上的壁画融化得更加厉害了。那些曾经优雅端庄的几百年前贵族画像，此刻五官扭曲，肢体拉长，变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怪物，它们的眼睛似乎在转动，死死地盯着我们这两个闯入者，无声地咆哮着。
走廊的光线也变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悬挂在头顶的中世纪吊灯，里面的烛火时而明亮如白昼，将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奇形怪状；时而又黯淡如鬼火，只能勉强照亮身前一小片区域，让那些融化的壁画怪物显得更加阴森可怖。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混杂着壁画颜料融化后散发出的刺鼻化学气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某种大型爬虫爬行时留下的腥臊味。
终于，那座熟悉的青铜焚烧炉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尽头。
它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头沉默而饥饿的巨兽。这正是我们在第五卷剧情中，被迫焚烧队友尸体的那座炉子。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炉火烧得有多旺，那噼啪作响的火焰吞噬布料、皮肤、肌肉和骨骼的声音，以及队友们在火焰中逐渐蜷缩、最终化为灰烬的惨状。那段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灵魂深处，每一次回想起来，都让我心如刀绞。
而此刻，这座本该沉寂的青铜炉子，却一反常态。它不再是冰冷的青灰色，而是通体散发着一种诡异的、仿佛烧红的烙铁般的暗红色光芒。炉身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了，能看到明显的热浪波动。更让人不安的是，原本牢牢锁住炉门的粗大铁链，此刻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断裂开来，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断的。断裂的铁链无力地垂落在地上，像一条死蛇般瘫软着，随着我们靠近带起的微风，微微晃动。
“不对劲……”我低声对小白狐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了我的心脏，越收越紧。“这炉子……太安静了。”
小白狐也点了点头，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而且，它在发光，还这么烫……”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一下炉身周围的空气，却在距离还有几厘米的时候，猛地缩了回来，“好烫！”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突然从焚烧炉内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微，起初像是炉内残留的灰烬在冷却收缩，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炉内用指甲或者爪子，一下一下地刮擦着炉壁的青铜内胆。
我和小白狐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我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渗出了汗水，将降魔抓的握柄都浸湿了。
“咔哒……咔哒……咔哒……”
刮擦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疯狂。炉身因为内部的剧烈活动而微微震动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也随之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又随时都会爆发出更可怕的能量。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
焚烧炉的炉门，那扇厚重的青铜门，竟然毫无征兆地向内猛地凹陷了进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捶打了一下！紧接着，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那扇凹陷的炉门，又以一种更加恐怖的力道，猛地向外弹开！
“砰！”
炉门撞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无数细小的石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浪，夹杂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臭味和焦糊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一般，从敞开的炉口汹涌而出，瞬间将我们包裹。那股味道，比之前在走廊里闻到的要浓烈百倍、千倍！像是无数腐烂的尸体被堆积在一起焚烧，又混合了某种化学物质的刺鼻气味，直冲鼻腔，刺激得我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小心！”
我下意识地将小白狐猛地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前面。几乎就在我完成这个动作的下一秒，一阵“咕噜噜”的滚动声响起，紧接着，是重物摔落在地上的沉闷响声。
“噗通！噗通！噗通！”
连续七声！
我眯着被烟雾和热浪熏得刺痛的眼睛，朝着炉口望去。只见七具浑身焦黑、蜷缩成一团的物体，正从敞开的炉口接二连三地滚落出来！它们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声响，有的还在地上滚动了几圈才停下。
那些“物体”，毫无疑问，是尸体。
七具焦黑的尸体。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木炭般的焦黑色，紧紧地贴在骨骼上，许多地方因为高温灼烧而开裂、卷曲，露出里面同样碳化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四肢以各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在死前或死后遭受过巨大的外力作用。空气中弥漫的浓烈尸臭味和焦糊味，正是从这些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我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内心的恐惧，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这时，最上面的那具尸体，或许是因为滚落时的冲力最大，它的头颅竟然从焦黑的脖颈上断裂开来，“咕噜”一声，滚到了我的脚边，停在了我的鞋尖前几厘米的地方。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颗焦黑的头颅，头发早已被烧得所剩无几，仅存的几缕也像烧焦的破布条一样，黏在同样焦黑开裂的颅骨上。五官因为高温灼烧而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皮肤皱缩，嘴唇和眼睑都烧没了，露出黑洞洞的眼窝和牙齿。
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种眉骨的独特弧度，那种鼻梁的线条……还有，在左耳下方，那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非常隐蔽的小黑痣！甚至，连嘴角那颗我小时候调皮爬树摔下来，留下的细小疤痕，都清晰地烙印在那张焦黑、扭曲的皮肤上！
那是……我的脸！
是我的脸！！！
一股寒意瞬间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头顶，让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黑洞洞的、属于“我”的眼窝，死死地“盯”着我。
“大……大鱼……”
小白狐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浓重的哭腔，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几乎能听到自己脖颈处骨骼摩擦发出的“咔咔”声。我的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落在了第二具焦尸的脸上。
那是……小白狐！
尽管同样焦黑，同样扭曲，但我绝不会认错！那是小白狐的脸！她平日里总是带着灵气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洞，但那熟悉的轮廓，那小巧的下巴……我甚至能想象出她生前担忧我、鼓励我时的模样。她的手腕上，那根我们一起求来的、用来驱邪避祸的红色驱邪绳，竟然还紧紧地缠绕在焦黑的手腕上！绳子的末端已经被烧焦了，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火焰硬生生咬断的一样！
我的目光颤抖着，向下移动。
第三具尸体，虽然脸部大部分被烧焦，但在焦黑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半张破损的、同样被烧得焦黑的人皮面具的轮廓——是千面人！那个总是神秘莫测、戴着不同面具、却在关键时刻为我们牺牲了自己的千面人！
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第七具……
我的目光如同被钉在了地上，一具一具地看过去。每看一具，我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一次，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第四具，是平时大大咧咧、爱开玩笑，却总能在危险时挺身而出的大头。他那标志性的、总是剃得很短的板寸头，此刻只剩下烧焦的发根。
第五具，是心思缜密、擅长破解谜题的冬瓜。他平日里不离手的那副金丝眼镜，镜框已经烧得变形，镜片也碎裂了，但依旧挂在焦黑的耳朵上。
第六具，是性格内向、但白净高大，真是一幅好皮囊，不过比较木讷少语，对机关有一定了解的老坎。他的手指此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第七具……
所有的尸体，七具焦尸，每一张脸，都是我们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队友！都是我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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