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暗色河水(1/2)
浑浊的暗黄色河水,在布满碎石的河滩边缘缓缓流淌,发出疲惫的呜咽。凌清墨仰躺在冰冷的碎石坡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带来火烧火燎的刺痛与深入骨髓的疲惫。视线模糊,天空是一种失血过多的惨白,混着暮色将至的灰蓝。耳畔,戈壁永恒的风声与鬼哭林那令人作呕的呜咽都已远去,只剩下河水单调的流淌与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她逃出来了。
从熔岩荒原的古战场盆地,穿越怨念沉积的寂风戈壁,再自鬼哭林那恐怖邪物的巨口下死里逃生……最终,抵达了这片陌生的河滩,望见了远方那道代表着“外界”与“生路”的万壑山脉轮廓。
绝处逢生,恍如隔世。
然而,身体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强行催动炎阳晶与阴钥骨片,榨干了最后一丝灵力与心神。眉心那不灭薪火所化的火焰印记,此刻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一丝微弱的温热感,证明其尚未熄灭。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如同被烈火与寒冰交替肆虐过的废墟,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与灼痛的滞涩感。胸口因炎阳晶的反噬而气血逆冲,肋骨恐怕也断了几根。左手指尖被骨片锋利的边缘割得血肉模糊,此刻正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后背、左臂的旧伤在亡命奔逃中再次崩裂,鲜血混合着污垢,将破烂的道袍浸染得更加不堪。
更麻烦的是神魂的创伤。冰心诀的防线在恐怖邪物意志的冲击下近乎崩溃,识海动荡,残留着那冰冷、怨毒、疯狂的恶意余韵,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最后的清明。强行激发阴钥骨片那诡异波动带来的、对神魂的负荷与冲击,更是雪上加霜。
若非新生的、以不灭薪火为核心的复合道基足够坚韧,在绝境中自发地维系住了最后一点生机,若非怀中的炎阳晶与阴钥骨片在最后关头依旧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温养与稳定之力,她恐怕早已在逃出鬼哭林的瞬间,便彻底昏死过去,甚至直接魂飞魄散。
“不能……昏过去……” 残存的意志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却死死固守着最后一点光明。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缓缓侧过身,朝着河水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爬去。
碎石摩擦着伤口,带来新的刺痛。短短数丈距离,却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力气。当她终于将头探到浑浊的河边时,几乎已经虚脱。
她顾不得水质的浑浊与刺鼻的土腥气,将脸埋入冰凉的水中,贪婪地吞咽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她又艰难地掬起水,清洗着脸上、手上最严重的血污与污垢。清凉的河水刺激着伤口,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了一丝清醒。
做完这些,她再次瘫倒在河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目光涣散地望着天空,看着暮色一点点将天边的惨白吞噬,染上更深的暗蓝与墨色。远方的万壑山脉轮廓,在渐浓的夜色中化作一道沉默的剪影,愈发显得巍峨而遥远。
“必须……尽快恢复……一点力量……” 凌清墨在心中对自己说。此地虽然暂时脱离了鬼哭林的直接威胁,但绝非安全之所。河滩空旷,无遮无拦,若遇敌袭或夜间出没的妖兽,以她现在的状态,绝无幸理。而且,那恐怖邪物虽被暂时摆脱,但炎阳晶与阴钥骨片的气息是否会被追踪?那些神秘黑衣人组织是否在附近有眼线?一切都是未知。
她尝试着,将心神沉入体内。过程异常艰难,如同在泥沼中跋涉。内视的景象一片狼藉,但并非毫无希望。眉心火焰印记虽然黯淡,但其核心那一点不灭的“薪火”本源,并未受损,反而在经历了之前的极限爆发与净化邪秽后,隐隐透出一丝更加纯粹、坚韧的意蕴。丹田与经脉的破损虽重,但新生的复合道基框架仍在,如同被摧毁了大半的房屋,主梁与地基尚存。炎阳晶与阴钥骨片散发的温养之力,如同最温和的工匠,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着最细微的损伤。
“先修复主经脉,恢复一丝灵力运转……” 凌清墨定下目标。她不再试图调动任何外来的、强大的力量(也调动不了),而是回归最本质的《冰魄玄功》基础法诀,以冰心诀的“静”与“映照”,引导着炎阳晶与骨片那温和的滋养之力,如同最精密的丝线,从眉心火焰印记处开始,一点一点地“缝合”、“连接”那些断裂、淤塞最严重的主经脉。
这个过程缓慢、痛苦,且极其耗费心神。她必须集中全部意志,以冰心诀的极致冷静,精准操控每一丝微弱的力量,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经脉中残留的、不稳定的赤金能量或阴蚀怨念反噬。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中缓缓流逝。夜色彻底笼罩了河滩,只有远处万壑山脉模糊的轮廓,与天空中稀疏的、被薄云遮掩的星辰,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河水在黑暗中流淌,声音仿佛也变得更加清晰、空灵。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与戈壁边缘特有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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