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深渊回响(1/2)
黑暗,粘稠,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令人作呕的腥甜。
凌清墨冲入黑洞的瞬间,仿佛撞进了一片凝固的、冰冷的沼泽。洞内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斥着一种半液态、半气态的灰黑色物质,比外界“湖泊”中的更加浓稠,带着更强的侵蚀性与精神污染。体表的冰晶护膜如同落入沸水的薄冰,发出密集的“嗤嗤”声,迅速消融。侵入骨髓的阴冷与混乱意念疯狂冲击着她的识海,视野与灵识都被压缩到极限,只能勉强感知身周三尺。
她不敢停留,更不敢后退——洞口外,数条粗大的灰黑触手正嘶吼着追来,狂暴的能量乱流与触手挥舞带起的腥风已清晰可闻。她只能咬牙,凭着之前惊鸿一瞥记下的方位与感觉,向着洞内深处全力冲刺。
凝霜剑在前方开路,冰蓝剑芒艰难地撕开粘稠的黑暗,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路。剑光所及,那些灰黑物质如同活物般翻滚、退避,却又迅速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每前进一丈,都仿佛在泥沼中跋涉千里,灵力与体力的消耗急剧增加。
不知冲了多远,身后的追击声与洞口的微光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骨片早已自动飞回怀中(似乎与那金属残片共鸣后消耗颇大),此刻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温热感传来,仿佛在为她指引一个模糊的方向——斜下方,更深邃的所在。
这黑洞并非直上直下,而是蜿蜒曲折,如同某种巨兽的肠道。洞壁滑腻,布满黏液,时而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时而又豁然开朗,出现一些岔路与支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蚀气息,更混杂着一种古老、沉重、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脉动。
凌清墨只能依靠骨片那微弱的感应,以及对方向与地形的本能判断,在迷宫般的洞窟中艰难穿行。冰魄灵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左臂的伤口在阴蚀侵蚀下隐隐作痛,侵入的寒气与地火余毒冲突加剧。识海更是在持续的精神冲击下阵阵抽痛,冰心诀运转得异常艰难,仿佛随时会被那无边的混乱与死寂吞噬。
就在她感觉快要撑不住,灵力即将枯竭,意识也开始模糊时,前方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阴蚀的冰冷死寂,也非地火的狂暴灼热,而是一种温润、坚韧、带着淡淡生机的灵力波动,如同无尽黑暗中一枚倔强的火种!
是李奕辰他们!他们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
凌清墨精神一振,榨取丹田最后一丝灵力,催动凝霜剑,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奋力冲去!
前方通道陡然变得开阔,一个约莫数丈方圆的天然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有一小片区域,灰黑色的粘稠物质明显稀薄了许多,地面隐约可见微弱但纯净的乳白色光芒透出,形成一个小小的、直径不足一丈的“净土”。而在那“净土”中心,赫然盘坐着三个人影!
正是李奕辰,以及另外两名玄天宗弟子(一男一女,凌清墨依稀记得是天枢峰与天璇峰的内门精英)。他们三人背靠背盘坐,形成一个三角阵势,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金色光晕。光晕之外,是翻滚涌动、试图侵入却始终被微弱阻隔的灰黑物质。
三人皆形容枯槁,面色灰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与死人无异。唯有那微弱的、带着生机的灵力波动,从他们身下的地面透出,勉强维系着那层淡金光晕,也维系着他们最后一线生机。
凌清墨一眼就看出,他们身下地面透出的乳白光芒,与之前在净炎甬道石室中“小须弥净光阵”的光芒同源,但更加微弱、零散,似乎并非完整阵法,而是某种阵法核心残片或节点在自行运转,且能量即将耗尽。
“李师兄!” 凌清墨低呼一声,声音因激动与虚弱而微微发颤。
盘坐中的李奕辰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露出其下黯淡无光的眼眸。他看到了凌清墨,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化为极度的震惊与……一丝微弱的焦急?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死死盯着凌清墨,又急速瞟向石室角落某处,似乎想示意什么。
另外两人也勉强睁开眼,看到凌清墨,眼中同样闪过希冀,但更多的是深切的疲惫与绝望。
凌清墨强压住冲过去的冲动。她能感觉到,那层淡金光晕已脆弱如纸,自己贸然闯入,很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且,这石室中的阴蚀浓度,比外面通道更甚,若非那点残存的阵法光芒,恐怕他们早已被彻底侵蚀。
她顺着李奕辰的目光,看向石室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杂物:几个早已空瘪的储物袋,几件灵光尽失的法器残骸,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造型古朴、非金非玉的暗红色令牌,令牌表面布满裂痕,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光芒黯淡的乳白色晶石。令牌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灰黑色的、似乎是某种生物残骸的碎片。
令牌!与她在地脉之眼晶柱上看到的金属残片材质类似,但似乎更完整一些,且镶嵌着阵石!这恐怕就是维持这片“净土”的关键,也是李奕辰想让她注意的东西!
凌清墨瞬间明白,必须尽快为那令牌补充能量,或者找到其他办法加固这残存的阵法,否则“净土”一破,三人必死无疑!而她自己,也绝无可能在这等浓度的阴蚀环境中久留。
她立刻开始行动。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剩的几块低阶灵石(品质不高,但聊胜于无),尝试靠近“净土”边缘,小心翼翼地将灵石投掷过去。灵石穿过淡金光晕,落在三人身边,散发出的微弱灵气立刻被阵法吸收,那光晕似乎略微稳定了一丝。
有效!但远远不够!这点灵气杯水车薪。
她又取出明尘长老给的薄绢,快速扫视着上面记载的简易阵法与符文。没有布阵材料,没有充裕灵力,如何加固这濒临崩溃的残阵?
目光再次落在那块令牌和旁边的灰黑色残骸上。令牌是阵眼核心,残骸……难道是之前他们击杀的墟蚀怪物留下的?这些残骸上,似乎也残留着微弱的、与阴蚀同源但又有些不同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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