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薪火祭坛(1/2)
冰冷。
并非地火深处那种焚尽一切的灼热,而是一种深入骨髓、透彻灵魂的冰冷,但诡异的是,这冰冷之中,却又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的温润。
李奕辰的意识,便是在这奇异的冰冷与温润交织的感觉中,一点点从黑暗的深渊中浮起。痛楚,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刚刚复苏的感知。全身上下,从皮肤到骨骼,从肌肉到经脉,无处不痛,那是被极致高温灼烧、又被狂暴力量冲击后留下的创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带来火辣辣的刺痛,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硫磺与熔岩的焦灼气味。
他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眼皮却如同被粘合在了一起,沉重无比。尝试调动灵力,丹田内空空如也,经脉之中更是传来阵阵灼痛与空虚,仿佛被彻底榨干、烧焦的枯竭河床。蚀骨阴煞灵力点滴不存,就连那一丝刚刚修炼出的、救了他性命的纯阳灵力,也消耗殆尽,只留下微弱的余韵在经脉最深处艰难流转,修复着细微的裂痕。
“我还……活着?”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划过,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难以言喻的虚弱。
胸腹之间,两处冰凉温润的触感格外清晰。一处来自紧贴胸口的阴符令碎片,此刻它不再传出悸动,而是如同耗尽了力量般沉寂,但那散发出的、奇异的阴凉温润波动,依旧在持续不断地、缓慢地滋养着他几乎碳化的胸膛,减轻着灼痛。另一处来自左手掌心,那枚赤红色的珠子,此刻触感温凉,内部的灼热灵光早已熄灭,变得暗淡无光,但依旧在散发着细微的清凉之意,护持着他的左手经脉,使其伤势最轻。
正是这两件东西,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一命。
李奕辰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沉重的眼皮掀开了一条缝隙。视野模糊,光影晃动。适应了片刻,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一个平整光滑的平面上。身下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非金非玉,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四周弥漫着柔和而稳定的银白色光芒,不刺眼,却将一切都照得清晰可见。
他正身处一个圆形的、直径约三丈的平台之上。平台同样由那种银白色的奇异材质构成,表面光滑如镜,纤尘不染。平台的地面上,镌刻着无数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与周围晶壁上那些火焰纹路般的银白纹路相连,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精密、充满难以言喻道韵的阵法。阵法在缓缓运转,发出极其微弱、几不可闻的嗡鸣,将外界那恐怖的高温与狂暴火灵彻底隔绝在外。这里仿佛是一片独立于熔岩地火之外的宁静港湾。
平台的上方,是那片流淌着火焰纹路的暗红色晶质穹顶,此刻在银白光芒映照下,折射出瑰丽而迷离的光晕。而平台的中心,就在他身旁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更加奇异的事物。
那是一座……祭坛?或者说,是一个造型古朴、结构简洁的银色基座。基座高约三尺,呈八边形,每个面上都刻满了更加古老、更加玄奥的符文,与地面和穹顶的符文交相辉映。而基座之上,并非供奉着神像或牌位,而是静静地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明灭不定的……火焰?
不,那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一团凝练到极致、呈现出银白与暗金交织色泽的光团。光团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旋转、生灭,散发出一种浩瀚、古老、沧桑,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却坚韧的“生机”的气息。这气息,与阴符令碎片给他的感觉有些类似,但又更加精纯、更加宏大,仿佛蕴含着某种亘古不灭的意念。
这银色光团静静地悬浮在基座上方,没有任何支撑,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它散发出的光芒并不炽烈,却异常稳定,照亮了整个平台,也照亮了躺在平台边缘、狼狈不堪的李奕辰。
“这里……就是通道的尽头?阴符令感应到的源头,就是这团光?” 李奕辰心中震动。他挣扎着,试图坐起身来,查看自己的伤势,也更好地观察这奇异的地方。
然而,仅仅是试图抬起手臂,就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口中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内脏被灼伤的焦糊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触目惊心。
全身衣物早已在熔岩通道中化为飞灰,此刻他身无寸缕。皮肤表面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焦黑与水泡混合的灼伤痕迹,许多地方皮开肉绽,露出带着焦黑色。头发、眉毛几乎被烧光,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火海中爬出的厉鬼,凄惨到了极点。
伤势之重,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若非他修炼《幽魂蚀骨诀》,肉身经过阴煞灵力潜移默化的淬炼,远比同阶修士强韧,又先后得到《赤阳融雪诀》的纯阳灵力、赤红珠子的清凉之意、特别是阴符令碎片那奇异波动的保护,恐怕早已在熔岩通道中化为飞灰。
即便如此,他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别说动用灵力,就连动弹一下都极为困难。
“必须……尽快疗伤。” 李奕辰心中焦急。这祭坛平台虽然暂时安全,隔绝了外界地火,但谁知能维持多久?那团银色光团又是什么?是否有未知的危险?而且,他进入此地的方式是跳入火口,被气流裹挟,又被祭坛阵法接引,根本不知如何离开。一旦这祭坛阵法失效,或者有外力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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