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门扉之后(2/2)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传来。伤势不但没有好转,似乎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和空间传送的挤压,更加恶化了。腰间那恐怖的撕裂伤,淡黑色的阴气薄膜早已破碎,伤口再次崩裂,鲜血虽然流得慢了,但依旧在渗出,混合着灰黑色的尘埃,粘稠一片。后背新添的斧伤火辣辣地疼,深可见骨。内腑更是如同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剧痛。
他勉强内视,丹田内那蚀骨阴煞气旋黯淡无光,几乎消散,只有一丝微弱的灵力在艰难流转。经脉破损严重,多处断裂堵塞。神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之前与石台意念的对抗和空间传送的冲击,让他识海受创不轻。
重伤濒死,灵力枯竭,身处绝地,后有追兵可能随时从暗门追来,前路未知,凶险莫测。
绝境,依然是绝境。只是换了一个更加诡异、更加莫测的绝境。
李奕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他艰难地抬起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摸向怀中。
阴符令还在。三块玉牌紧紧贴在一起,断裂处的暗蓝色晶体似乎多了一点点,但光芒彻底内敛,触手一片冰凉,再无之前的温热或滚烫,仿佛耗尽了力量,陷入了沉睡。但正是它们,最后关头护住了他一丝心脉,并在穿越那暗红光膜时,似乎也起到了某种稳定作用,否则以他当时的状态,恐怕早已被空间乱流撕碎。
那得自银色骸骨的灰扑扑储物袋也还在,冰冷地贴在胸口。但他现在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根本无法打开探查。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鬼头刀遗落在了石室,身上只剩下残破的水靠和几近耗尽的杂物。真可谓山穷水尽。
“不能……死在这里……” 李奕辰在心中对自己说,声音微弱却坚定。他挣扎着,用左臂支撑起上半身,靠在一块突出的、冰冷的岩石上。每动一下,都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混合着血水不断滴落。他喘息着,观察着这条幽暗的通道。
通道很宽,足够数辆马车并行,但怪石嶙峋,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积水。幽蓝的微光只能照亮附近不大的范围,更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那低沉的水流声和空洞的呜咽,正是从黑暗深处传来。
该往哪边走?来时的方向,是那扇可能已经消失或者有守卫追来的暗红光膜,绝不能回头。只能向前,向着黑暗深处,向着水流声和呜咽声传来的方向。
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口,恢复一点行动力。此地阴气浓郁,但太过危险,不宜久留,更不宜修炼。只能依靠《幽魂蚀骨诀》缓慢吸收,稳住伤势不再恶化。
他闭上眼,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开始艰难地引导体内那一丝微弱的蚀骨阴煞灵力,按照功法路线,在破损的经脉中极其缓慢地运转,吸收着外界那冰冷刺骨、却精纯无比的阴气。同时,他也尝试调动那“沉阴灵液”残留的最后一丝药力,温养最重的内腑伤势。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幽暗、死寂和冰冷。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李奕辰终于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至少手脚不再那么绵软无力,头脑也清醒了一些,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他必须离开了。这里的阴气太浓,待久了,他怕自己的神魂会彻底被那股沉郁死寂之意侵蚀同化。
扶着冰冷的岩壁,他挣扎着,一点点站了起来。双腿如同灌了铅,颤抖得厉害,腰间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摔倒。他咬紧牙关,死死抵住岩壁,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侧前方不远处,一处岩石的阴影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丝幽蓝的微光。
不是矿石的光芒,更像是……金属?或者别的什么?
李奕辰心中一动。在这绝地之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变数。他屏住呼吸,忍着剧痛,一点点挪了过去。
靠近了,看清了。那是一小堆……杂物。一个破裂的、锈蚀严重的金属头盔,半掩在苔藓和碎石中。旁边,散落着几块黯淡的、似乎是某种甲片的碎片,以及……半截断裂的、骨质惨白的断矛?不,不是骨质,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尖刺磨制而成,虽然断裂,但尖端依旧锋锐,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在这些杂物旁边,还有一具骸骨。
不同于石室中那些银色的修士骸骨,这具骸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骨骼粗壮,不似人形,头颅狭长,口中布满细密尖牙,手骨指节突出,末端有利爪。这显然不是人类,更像是某种海底妖兽或者异族的遗骸。骸骨胸前,插着那半截骨矛,显然是被此矛刺穿要害而死。历经岁月,骸骨和兵器都灵性尽失,但那骨矛上残留的淡淡凶戾之气,以及骸骨上沾染的、早已干涸的暗蓝色污迹,都显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杀。
李奕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骸骨旁边,一个被碎石半掩的、不起眼的灰褐色皮袋上。那皮袋样式古朴,非布非革,看不出材质,但似乎并未完全腐朽。更重要的是,皮袋的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抹黯淡的、类似玉石般的光泽。
他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