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雾夜诡行,血影临门(2/2)
就是这刹那的迟滞与混乱!
李奕辰在身体向后滑倒、几乎与地面平行的瞬间,腰腹发力,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松开,以插入地面的枯枝为支点,身体诡异地一扭,竟在不可能的角度,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向着左前方——那几只脓疱怪虫与右侧触手攻击范围之间,一个极其狭窄的缝隙,如同泥鳅般滑了过去!
他几乎是擦着一只脓疱怪虫锋利的口器掠过,腥臭的黏液滴落在他的肩头,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一条暗红触手擦着他的小腿扫过,倒刺划破了裤腿,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但他终究是冲出了这第一波的合围!身体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沾满了泥泞和腐叶,却也借此化解了冲势,半蹲起身。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那正前方的庞大黑影,似乎被泼洒的泥水激怒,发出一声更加高亢、刺耳的怪叫,浓雾剧烈翻滚,一只布满暗灰色鳞片、形状如同放大了数倍的枯瘦人手、却只有四根指头、指尖乌黑锋利的巨爪,猛地从浓雾中探出,带着腥风,向着刚刚站稳的李奕辰当头抓下!
这只巨爪大如蒲扇,覆盖范围极广,速度虽不如怪虫和触手迅疾,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威压,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李奕辰刚刚站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爪,似乎避无可避!
他眼中厉色一闪,没有试图格挡或躲避这显然无法硬接的一爪。在那巨爪临头的刹那,他做出了一个近乎自杀的举动——不退反进,向前猛地一扑,不是扑向巨爪,而是扑向巨爪探出方向的、浓雾更深处的、地面一片相对低洼的积水区域!
他赌这巨爪的主人身体庞大,行动相对迟缓,这一爪落空后,收回再攻需要时间!也赌那片低洼积水区域,或许隐藏着什么,让这巨爪有所忌惮(毕竟它之前是缓缓逼近,而非直接冲锋)!
“轰!”
巨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狠狠拍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地面被拍出一个浅坑,泥水四溅。凌厉的爪风,刮得李奕辰后背生疼,破烂的衣袍被撕开几道口子。
而李奕辰,已如同滚地葫芦,扑入了那片低洼的积水区域。积水不深,仅没脚踝,却冰冷刺骨,水色浑浊发黑,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扑入水中的瞬间,李奕辰便感觉到不对劲。这积水不仅冰冷腐臭,更有一股强烈的吸力从水底传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拖拽他的脚踝!同时,胸口的封灵砚,在他落入这积水的刹那,悸动骤然加剧,那冰寒之力如同受到了刺激,疯狂涌动,而灼热之力也激烈反抗,冰火冲突带来的剧痛,让他险些昏厥过去。
更麻烦的是,怀中的骨笛,在接触到这积水的刹那,震颤猛然停止,但下一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的阴冷与怨恨气息!那气息不再试图挣脱,而是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地吸收着积水中蕴含的某种阴寒煞气,笛身甚至微微发热,那些扭曲的图案,在布包的包裹下,都仿佛要透出暗红的光芒!
这积水……有古怪!是某种阴煞汇聚之地?还是……与地下暗河相连?
未等李奕辰细想,被他甩在身后的怪虫、触手,以及那收回巨爪、发出愤怒咆哮的庞大黑影,已然调转方向,再次向他扑来!浓雾翻滚,杀机四伏!
而李奕辰,身陷这诡异冰冷的积水之中,前有强敌,后(积水深处)可能还有未知危险,体内气息紊乱,伤势沉重,手中的枯枝在刚才的翻滚中已然脱手……
似乎,已入绝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骨笛吸收了积水中的阴煞气息,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或许是封灵砚被这特殊的环境和骨笛的异变所刺激;又或许是李奕辰绝境下的意志,引动了血脉中某种沉睡的东西……
“嗡——!”
被他紧紧按在胸口的骨笛(隔着布包)与封灵砚,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这一次,不再是冲突,而是一种短暂的、诡异的共鸣!
以李奕辰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混乱、阴煞、月华、邪力、以及某种古老蛮荒气息的奇异力场,猛地扩散开来!这力场并不强大,却极其“混乱”和“特异”,仿佛一颗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打破了周围环境的某种平衡!
扑向他的脓疱怪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尖锐的嘶鸣,体表的脓疱纷纷炸裂,流出腥臭的脓液,动作瞬间僵直、混乱,有的甚至互相撕咬起来!
那几条暗红触手,如同被火焰灼烧,猛地缩回浓雾深处,发出痛苦的嘶嘶声,尖端甚至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就连那浓雾中逼近的庞大黑影,也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吼,前进的脚步明显一顿,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而陌生的气息,感到了困惑、忌惮,甚至……一丝隐藏极深的畏惧?
李奕辰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误打误撞的绝境之举,竟然引发了如此变故。但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天赐的逃生良机!
他顾不上探究这异变的原因,也顾不上积水的吸力和体内的剧痛,用尽最后的力量,手脚并用,从冰冷的积水中挣扎爬起,看准那庞大黑影因迟疑而露出的一丝空隙,以及周围怪虫、触手陷入混乱的瞬间,向着浓雾更深处,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怪虫的嘶鸣、触手的怒啸,以及那庞大黑影不甘的咆哮。但它们似乎被那混乱的力场短暂干扰,并未立刻追击,或者,是在权衡、观察。
李奕辰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上辨别方向,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向着雾气相对稀薄、地势似乎较高的地方,拼命奔跑。每一步都牵动伤势,口中腥甜不断上涌,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迈动如同灌了铅的双腿。
怀中的骨笛,在爆发出那一下强烈的共鸣和气息后,似乎耗尽了力量,震颤彻底停止,连那股阴冷怨恨的气息都微弱了许多,仿佛陷入了沉寂。胸口的封灵砚,也恢复了之前那种冰火交织、持续悸动的状态,只是那悸动,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一丝,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不知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也许有半盏茶的时间,身后的嘶鸣和咆哮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浓雾深处。周围的雾气,似乎也淡薄了一些,能勉强看清数丈内的景物。他冲进了一片由无数高大、扭曲的枯死古木组成的林子,古木光秃秃的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灰暗的天空,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声响。
李奕辰终于力竭,脚下一软,扑倒在一棵格外粗大、树干中空的古木旁,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几口带着黑血的沫子。他瘫倒在冰冷潮湿的腐叶上,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气。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确定。强撑着抬起头,环顾四周。古木林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的、如同呜咽的声响,以及远处隐隐约约的、仿佛从未停歇过的低沉呜咽。雾气在林中缓缓流动,如同灰色的纱幔。
这里,依旧是裂魂谷,危机四伏。但至少,暂时摆脱了那些雾中诡物的追杀。
他背靠着中空的古木树干,喘息着,感受着体内糟糕到极点的状况,以及怀中那两件暂时“安静”下来、却隐患无穷的“凶物”。骨笛的异动,封灵砚的反应,积水的古怪,雾中诡物的袭击……这一切,都透着诡异,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自己,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如同网中挣扎的飞蛾。
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李奕辰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那点微弱的火焰,在无尽的疲惫与伤痛深处,依旧倔强地燃烧着。他摸索着怀中,确认兽皮地图、金属片、肉干、灵石都还在。然后,他望向雾气深处,试图辨认方向。地图上标记的“采药小道”应该就在附近,而“黑风涧”……那可能是他离开这绝地的唯一希望。
休息,必须尽快恢复一丝力气,然后,继续前行。
就在他强打精神,准备处理身上新增的伤口(肩头被腐蚀,小腿被划伤)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身旁这棵中空古木的树干内部,那黑暗的树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暗沉光泽。
那光泽,不是朽木,不是苔藓,更像是……金属?或者,某种光滑的石质表面?
李奕辰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