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薪火重燃(1/2)
静。
是凌清墨立于中土神州这片无名山林之中,手握微微发热的“墨守令”,感应着那来自山林深处的、微弱却顽强的共鸣时,心中那种混杂着期待、警惕与沉甸甸责任感的沉默。
阳光和煦,林风清新,与“归墟之地”的死寂截然不同。但凌清墨的心情却无法轻松。她不知道自己被传送到了何处,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更不知道叶云舟、章远等人是否安全抵达了“天机阁”,父亲与渝州又是何种光景。**
“墨守令”的共鸣,是眼下唯一的线索。
她收敛气息,将眉心那枚过于显眼的新生印记以“归墟”之力暂时隐去,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灰色纹路。身上的衣袍在“归墟之地”已被星光与灰雾自发凝成了一套简洁的灰白色劲装,倒也不显突兀。“寂尘剑”用粗布简单包裹,负于背后。
准备妥当,她循着“墨守令”的指引,如同一道轻烟般掠入林中。**
山林深处,古木参天,藤蔓纠结。那共鸣之感越来越强烈,最终指向一处被茂密藤萝完全遮掩的山壁。
凌清墨拨开藤萝,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内漆黑一片,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陈年的土腥气和一丝……极淡的墨香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息。**
“就是这里了。”她毫不犹豫地矮身钻了进去。**
洞穴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洞顶有裂隙透下天光,照亮了洞内的情景。
洞窟一角,散落着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具,石灶、破碗、铺着干草的石床,看来曾有人在此短暂居住。而在洞窟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赫然端坐着一具身穿破烂灰袍的骸骨!
骸骨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面朝洞口方向,头颅低垂,双手交叠于膝上,一枚与凌清墨手中“墨守令”制式相同、只是更加古旧黯淡的令牌,正静静地放在他的掌心。
“又是一位前辈……”凌清墨心中肃然,缓步上前。**
靠得近了,她看到骸骨胸前的灰袍上,用已经发黑的血迹写着几行小字:**
“吾乃墨守盟玄部执事,顾寒山。”
“盟中惊变,强敌追索,携部分密卷与火种至此,伤重难愈。”
“后来者,若持‘墨守令’至此,当为同道。石床之下三尺,有暗格,内藏吾所携之物,及……吾对近年‘蚀’祸异动之猜测。”**
“取之,慎用之。愿星火不灭,吾道不孤。”
字迹潦草,可见当时书写之人已是强弩之末。**
凌清墨对着骸骨深深一礼:“顾前辈,晚辈凌清墨,蒙先辈遗泽,得授‘墨守令’。您留下的东西,晚辈定不负所托。”**
礼毕,她走到石床边,按照提示,移开石床,在下方地面挖掘片刻,果然触到一块冰冷的金属板。掀开金属板,盒。**
打开铁盒,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样东西:三卷颜色不同的玉简,一个装着数枚丹药的玉瓶,几块品相不错的灵石,以及一封密信。
凌清墨首先拿起密信。信是以特殊药水写就,需以灵力激发方可显现字迹。她渡入一丝“归墟”之力,字迹逐渐浮现:**
“见信如晤。吾之时日无多,长话短说。”**
“三卷玉简,分别记载盟中部分人员名册(多已失联或陨落)、各地秘密据点与联络方式(大多已废弃或暴露)、以及一些对抗‘蚀’力的实用法门与阵图。”**
“近百年来,‘蚀’祸异动频繁,不再是零星爆发,而是有组织、有目的地侵蚀各地灵脉、古迹,甚至……渗透各大势力。吾怀疑,‘蚀’之背后,已有一个统一的、恐怖的意志在苏醒或操控,其目标恐非简单毁灭,而是……某种更可怕的图谋。”**
“另,据零星线报,‘狩墨殿’与‘蚀魂殿’近年走动频繁,似有合流之势。若其背后皆为同一‘蚀’之意志驱使,后果不堪设想。”**
“吾逃至此地前,曾于中土西南‘苍梧山’一带,感应到强烈的‘蚀’力波动,伴有空间异常,疑有重要通道或遗迹将启。此或为关键。”**
“丹药灵石,赠与后来者,助你前行。”
“墨守……不灭……”
信的最后,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凌清墨合上密信,心情沉重。顾寒山前辈的猜测,与她之前的经历和“守门人”留下的血书隐隐印证。“蚀”祸背后,果然有一个更大的黑手。而“狩墨殿”与“蚀魂殿”的合流,更是雪上加霜。
“苍梧山……”她记下了这个地名。这或许是下一步的方向。**
她将铁盒中的物品悉数收好,然后在洞窟内寻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将顾寒山的骸骨小心移入,以石块为其垒了一座简易的坟茔。“顾前辈,您在此安息。您的警示与馈赠,晚辈铭记在心。”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始查看那三卷玉简。**
人员名册和据点信息果然大多已经过时,但其中还是有几个位于中土神州偏远之地的据点标注为“状态不明,或可一试”。而那卷记载对抗“蚀”力法门的玉简,对她而言颇有裨益,里面的一些阵法和术法,与她的“归墟”之道结合,或可发挥出更强威力。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此地具体位置,然后……”凌清墨沉吟,“先想办法联络上‘天机阁’,确认云舟他们的安危。同时,也可以试探性地接触一下名册上可能还存在的盟众。”**
“墨守令”在手,她就是名义上的“墨守盟”盟主,有责任也有义务聚拢残存的力量。**
她走出洞穴,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向着山势较低、看起来可能有人烟的方向行去。
这片山林极为广袤,灵气充沛,妖兽的实力也明显强于渝州。凌清墨小心避开几处气息强横的妖兽领地,途中顺手采摘了一些看起来不错的灵草,以备不时之需。
行了大半日,翻过一座山岭,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奔腾的大河出现在山脚下,河对岸,可以看到零星的田地和升起的炊烟。**
“有人家!”凌清墨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很快,她来到河边一处小小的渡口。渡口边停着几条简陋的木船,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船夫正坐在船头抽着旱烟。
“老丈,请问此地是何处?”凌清墨上前,客气地问道。**
老船夫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大概是很少见到如此年轻却气度不凡的外乡人。“这是‘白龙江’,对岸是‘青田镇’。姑娘是外地来的?”**
“是的,迷路至此。”凌清墨道,“请问此地属于何州何府?距离‘苍梧山’又有多远?”
“青田镇属于‘南离州’‘河洛府’辖下。”老船夫吧嗒了一口烟,“‘苍梧山’?那可远得很喽,在西南边的‘云梦大泽’那边,隔着好几个州呢,怕是有万里之遥。姑娘要去那里?”
“只是打听一下。”凌清墨心中有了底,“老丈,可否载我过河?”
“行,两个铜板。”**
付了船资,凌清墨登上小船。老船夫撑起竹篙,小船稳稳地驶向对岸。
“姑娘,看你不像是普通人,是修行者吧?”老船夫一边撑船,一边闲聊。**
“略通皮毛。”凌清墨模棱两可地回应。
“最近啊,这世道不太平。”老船夫叹了口气,“听说西边不少地方闹妖邪,庄稼枯死,牲口发狂,还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镇上的仙师们都被请去查看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妖邪?”凌清墨心头一动,“是什么样的妖邪?”**
“说不清楚,就是邪门得很。好端端的地方,一夜之间就变得死气沉沉,活物进去就出不来。有人说看到黑气,有人说听到怪声……”老船夫摇摇头,“反正不是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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