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泣血沼泽(2/2)
李奕辰低喝一声,双掌猛然向前推出!那融合了“归寂”之息的墨色阵法,化作一道黯淡 无光、仿佛能 吸收 一切 色彩 与 声音的灰色波纹,无声无息地,射向了前方的“怨魂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光芒四射的爆炸。
灰色波纹如同 一滴 墨汁 滴入 沸腾 的 血池,悄无声息地没入 了狂暴的魂力风暴与阴雷之中。
下一刻——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疯狂旋转、嘶嚎的怨魂风暴,在灰色波纹掠过的区域,骤然 一 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轻轻 拂过。无数扭曲撕咬的魂影,动作变得迟缓、僵硬,眼中的疯狂与痛苦似乎褪色了一瞬,甚至出现了一丝茫然。狂暴的阴雷,在触及灰色波纹的边缘时,竟无声 无息地消散、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条宽约三尺、相对平静、魂影稀疏、阴雷退避的“通道”,如同 被 无形 的 剪刀 裁开,赫然出现在狂暴的“怨魂涡”中心!通道笔直地穿透旋涡,通向另一侧隐约可见的、更加深邃黑暗的沼泽深处。
通道形成,但极不稳定。两旁的魂力风暴与阴雷依旧在疯狂咆哮,不断试图“愈合”这条被强行“抚平”的伤痕。灰色波纹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消散。
“就是现在!走!”李奕辰低喝,一把抓住气息萎靡、脸色惨白(引动“归寂”之息消耗巨大,且受到反冲)的凌清墨,身形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射入那条刚刚形成的、脆弱的“平静通道”!
“吼——!!!”
就在两人踏入通道的刹那,整个“怨魂涡”仿佛被彻底激怒!无数魂影发出更加凄厉、更加疯狂的嘶嚎,风暴骤然加剧数倍!未被“抚平”区域的阴雷疯狂劈落,轰击在通道边缘,激起漫天污血与魂力碎屑!通道剧烈震颤,两旁的“平静”区域如同被挤压的泡沫,迅速变窄、扭曲!
更可怕的是,凌清墨清晰地感觉到,在旋涡的最深处,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污秽之中,一道庞大、古老、充满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似乎被“归寂”之息的“异动”惊醒了!一道冰冷、贪婪、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目光”,穿透 了重重泥潭与风暴,遥遥 地锁定了正在通道中疾驰的两人!尤其是……凌清墨额间那正在缓缓黯淡、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归寂”波动的灰瞳印记!
是此地的“主宰”!那被“蚀”力与怨念孕育出的、堪比“影狩”甚至更强的恐怖存在!
“快!”李奕辰低吼,速度提升到极致,墨色光华在身周形成一层致密的护罩,抵挡着通道两侧溅射而来的污秽能量与魂力冲击。凌清墨咬牙紧跟,将残存的“洗痕”之力全部用来护住心脉与神魂,抵抗那恐怖意志的冰冷注视与无处不在的怨念侵蚀。
通道在身后寸寸崩塌,前方的出口在血雾与雷光中若隐若现。那恐怖意志的“注视”越来越清晰,带来几乎让人神魂冻结的压迫感。凌清墨甚至“听”到了一声模糊、沙哑、充满 无尽 贪婪 与 饥饿 的低语,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 门 ’ 的 气息……‘ 错 误 ’ 的 ‘ 痕 ’……‘ 归 寂 ’ 的 种 子……来……融 入 永 恒 的 ‘ 蚀 ’……”
不!凌清墨心中狂吼,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额间灰瞳似乎也被这恐怖的意志刺激,再次微弱 地搏动了一下,散发出冰冷的抗拒。
就在那恐怖意志似乎将要凝聚出更具体的力量,通道也即将彻底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噗!”
两人终于冲出了 “怨魂涡”的范围,重重地跌落在另一侧一片相对坚实、颜色暗红的硬质泥滩上。身后,那被强行开辟的通道彻底闭合,狂暴的魂力风暴与阴雷重新填满了空间,发出不甘的怒吼。那道恐怖意志的“注视”,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或许是旋涡本身的特性,或许是距离)阻隔、削弱了许多,变得模糊不清,但那种被标记、觊觎的感觉,却深深烙印在了凌清墨的灵魂深处。
“咳咳……”凌清墨剧烈咳嗽,大口喘息,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神魂如同被撕裂后又粗暴地缝合,眼前阵阵发黑。额间的灰瞳印记灼痛异常,传递来一阵虚弱 与满足交织的诡异感觉,仿佛饱餐一顿后又力竭的凶兽。
李奕辰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非正常鲜血),显然强行引导、施展“归寂”之息,又抵御恐怖意志的冲击,对他消耗也极大。他迅速服下数枚丹药,闭目调息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暂时……安全了。”他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扫过凌清墨,见她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清醒坚定,微微颔首,“你做的不错。那缕‘归寂’之息,比我想象的……更‘听话’一些。”
凌清墨苦笑,这算什么夸奖?
“方才……那是什么?”她心有余悸地看向身后依旧翻腾的血色旋涡。
“‘泣血沼泽’孕育的‘ 秽 源 之 主 ’,亦可称‘血 沼 之 灵 ’。”李奕辰沉声道,“此地无数怨魂、‘蚀’力、地阴、血煞经万载孕育出的半 规则 性 存在,是此地主宰,亦是‘蚀’力在此地最集中的体现。其力量层次,已接近真正的‘影狩’,甚至因其扎根此地,拥有部分‘地利’,更为难缠。好在,它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或契约约束,无法轻易离开沼泽核心区域,亦或……其真正目标并非我等,而是看守、吞噬此地更深层的某个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沼泽更深处,那里瘴气浓得化不开,隐约有雷鸣般的轰响传来,仿佛有巨物在搏斗。“我们方才的动静,恐怕已惊动了它,也暴露了行踪。接下来的路,需更加小心。鬼哭涧入口,就在前方不远了。”
凌清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凛然。经过“怨魂涡”与“血沼之灵”的惊魂,她对“鬼哭涧”的凶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那里,只会比这里更加可怕。
两人稍作休整,待气息稍平,便再次上路。越过这片硬质泥滩,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沼泽的尽头,并非陆地,而是一道深不见底、宽达百丈、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不断 向下 “流淌” 着 粘稠 血 泥 瀑布 的巨大裂谷!
裂谷之中,罡风呼啸,发出阵阵如同万鬼 同哭 的凄厉尖啸,正是“鬼哭”之名由来!风声之中,夹杂着金铁交击、战马嘶鸣、生灵惨嚎的幻听,令人神魂不宁。血泥瀑布落入裂谷深处,发出沉闷的轰鸣,更添几分恐怖。
裂谷对面,隐约可见一片更加 黑暗、扭曲、仿佛 空间 本身 都在 蠕动 的区域。那里,便是真正的——鬼哭涧!
而在裂谷边缘,靠近凌清墨他们所在的这一侧,血泥之中,半埋半露 地,矗立 这一座 残缺 不堪、布满 刀劈 斧凿 与 黑暗 污迹 的古老石碑。碑文大半磨损,仅可辨几个模糊的古字:
“镇 …… 涧 …… 墨 …… 守 …… 殇 ……”
“是当年‘守墨人’设立在此的界 碑。”李奕辰走到碑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粗糙的碑面,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不可察的、与凌家祖祠阵法同源的“墨”之气息,“看来,当年凌家先辈,曾有人在此奋战、镇守,并立碑为界,警示后人。可惜,碑已残,界亦破。”
凌清墨看着那残碑,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这碑,这“守”、“殇”二字,是否预示着她与兄长,乃至整个凌家,也将步上同样的道路?
“如何过去?”她看向那百丈宽的、流淌着血泥瀑布的恐怖裂谷。下方罡风猛烈,血泥污秽,绝非可飞渡之地。
“有桥。”李奕辰指向裂谷下方,大约数十丈深处,血泥瀑布的侧面,“或者说,曾经有桥。”
凌清墨凝目望去,透过翻腾的血雾与泥浆,隐约看到,在裂谷两侧的崖壁上,深深 钉入 着数 根 粗大 无比、通体 漆黑、黑 金 非 石 的巨钉!巨钉之间,原本应有锁链或桥面相连,如今早已断裂、腐朽,只有些许残破 的、闪烁着 黯淡 金属 光泽 的碎片,在罡风中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而在那些巨钉与残存碎片之上,凌清墨清晰 地感应 到了浓烈 的“洗痕”之力残留!与她在洗痕泉感受到的同源,却更加暴烈、混乱,仿佛曾经历过惨烈无比的战斗与污染!同时,也有强烈的、与她额间“墨痕”共鸣的“墨”之气息,以及……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蚀”力污秽!
“这是……”她震惊。
“当年大战,有掌控 ‘ 洗痕 ’ 之力 的大能,曾在此布 下 净化 之 桥,连 通 两 岸,镇 压 ‘ 蚀 ’ 力 缝隙,亦 是 进 出 鬼 哭 涧 的 通道。”李奕辰缓缓道,目光幽深,“后来,桥毁,封印松动,‘蚀’力涌出,与怨念结合,方形成这‘泣血沼泽’。残桥碎片上,残留 的‘ 洗痕 ’ 本源 气息,与 对 岸 鬼 哭 涧 深处 可能 存在 的 其 他 ‘ 源 ’ 产 生 共 鸣。这,便是指引。”
他看向凌清墨:“你身负变异‘墨痕’,又接触过‘洗痕’本源,与此残桥碎片共 鸣 最 强。踏 碎 片 而 行,以 其 为 ‘ 路 ’,或 可 渡 此 裂 谷。然,碎片残存之力不稳,罡风猛烈,‘蚀’力侵蚀,下方更有血沼之灵窥伺,凶 险 无 比。一旦失足,万 劫 不 复。”
凌清墨望着那在罡风与血泥中摇曳的、微弱的淡蓝光点(残存“洗痕”之力),又看了看深不见底、鬼哭阵阵的裂谷,最后,目光落向对岸那更加黑暗扭曲的鬼哭涧。
没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带着血腥与硫磺味的空气,抹去嘴角的血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