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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墨夜启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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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渐沥,凌府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静谧中。书房内,凌清墨独对孤灯,面前摊开着那卷以暗红文字书写的古卷。烛火将她苍白的面容映在窗纸上,摇曳不定。

距离子时——与李奕辰约定的出发时辰,还有两个时辰。

她已枯坐近一日一夜,试图从这晦涩的古卷中拼凑出更多关于“墨灵契”、“影墟”与“洗痕泉”的线索。额间那无形的“墨痕”在长时间的凝视下隐隐作痛,仿佛与卷中文字产生着某种冰冷的共鸣。一些破碎的画面、断续的呓语不时掠过脑海:滔天的墨色潮水、巍峨残破的巨门、无数扭曲哀嚎的身影……还有一道清冽如月光、却遥不可及的泉流。

“以血为契,以墨为凭,镇守墟门,世代不移……”她指尖划过一段相对清晰的记述,低声念出。这似乎是凌家先祖与“墨灵”订立契约的片段。“墟门”应指“影墟之门”,“守墨人”的职责便是镇守此门,防止“蚀”力泄露,祸乱世间。作为回报,“墨灵”赐予凌家血脉某种“墨”之眷顾,可沟通、运用部分“墨”之力,但需以自身精血魂力为祭,且世代背负契约烙印——“墨痕”。

“然,墟门不稳,蚀力侵染,守门者渐为所噬……终将同化,归于墟影……”后面一段文字模糊难辨,夹杂着大量涂改与警示的符号,透着一股不祥。凌清墨心头发冷。这似乎预示着,守护“影墟之门”的凌家先祖,最终也难逃被门后“蚀”力侵蚀、同化的命运?那凌家世代相传的“龙洑”双砚,究竟是守护之钥,还是……某种封印的组成部分?

她想起祖祠地上那复杂的阵图,中心凹槽与墨玉玉佩的契合。那是否是维持“墟门”封印的“锚点”?兄长凌锋的遭遇,是否与这“锚点”松动或“蚀”力泄露有关?而那方失踪的“龙洑”主砚,又去了哪里?是被夺取“墨心”的幕后黑手盗走,还是另有隐情?

无数疑问纠缠,如乱麻般理不清。唯一清晰的是,西南之行势在必行。洗痕泉是救兄长的唯一希望,也可能关系到解开凌家千年困局的钥匙。

“小姐。”福伯轻叩房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进来,脸上忧色深重,“您已一日未进水米,多少用些吧。此去西南,山高路远,凶险未知,您需保重身子啊。”

凌清墨接过汤碗,暖意透过瓷壁传来,却驱不散心底寒意。“福伯,我走后,府中一切就拜托你了。兄长……仍需按时以艾草水擦拭,那云游子所赠的‘阳和丹’,可谨慎试用,但需密切观察兄长反应,若有任何异常,立即停用,并去城西青石巷寻一位姓李的修砚先生留下的口信。”她将李奕辰告知的紧急联络方式(通过巷口一个卖炊饼的老汉传递暗语)告知福伯。

“老奴记下了。”福伯声音哽咽,“小姐,您一定要平安归来。凌家……不能没有您啊。”

凌清墨握住老仆粗糙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她将古卷仔细收起,与那枚环形墨玉一同放入贴身锦囊。又检视了行装:几套便于行动的衣物、少量银钱、伤药、火折、水囊,以及一柄父亲留下的、看似普通却异常锋利的短剑。最后,她将李奕辰赠予的那瓶据说能暂时遮掩“墨痕”波动的“敛息散”小心藏于袖中暗袋。

子时将至,雨已停歇,夜色如墨。凌清墨换上一身深青色劲装,以布巾包发,背上行囊,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兄长和昏黄灯光下沉睡的凌府,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融入渝州城沉睡的街巷。

青石巷深处,一如既往的寂静。李奕辰的摊位早已收起,只有那面“奕”字布幌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本人则一袭简朴青衫,负手立于巷尾阴影中,身旁并无多余行李,只有腰间悬着一个不大的灰色布袋。

“李公子。”凌清墨快步上前,低声见礼。

李奕辰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气息虚浮,神魂损耗。研读古卷,所见非善。”

凌清墨心头微震,对方竟一眼看穿她状态。“只是……看到些先祖记载,心中难安。”

“墨灵契卷,承载宿怨与警示,心神损耗是常事。服下敛息散,我们即刻出发。”李奕辰并不多问,转身便向城外方向行去,步履看似平缓,速度却极快。

凌清墨连忙吞下药散,一股清凉之意自喉间化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额间那隐隐的灼痛与“被注视”感果然淡去不少。她提起疾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寂静无人的街巷。李奕辰对渝州城似乎极为熟悉,专挑僻静小路,避开了所有巡夜的更夫与偶尔出现的醉汉。出城的过程异常顺利,守卫似乎并未察觉两人的行踪。

离城十里,官道旁一片黑松林。李奕辰停下脚步,自腰间布袋中取出一物——竟是一张裁剪粗糙、仅有巴掌大小、泛着淡淡土黄色光泽的纸片,看形状似马非马,颇为怪异。

“次去西南,路程不短,步行耗时。”他淡淡道,指尖在那纸片上轻轻一点。

奇异的波纹自他指尖荡开。纸片无风自动,飘落地面,接触泥土的瞬间,黄光大盛!光芒中,纸片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拉伸……转眼间,竟化作一头神骏异常、通体覆盖着淡黄色细密鳞片、形似骏马却头生独角、四蹄隐有云纹的异兽!

异兽甫一出现,便亲昵地低下头,蹭了蹭李奕辰的手掌,发出低低的、如同金石摩擦般的轻嘶。

“这是……?”凌清墨看得目瞪口呆。剪纸成物,化虚为实?这已近乎仙家手段!

“小术尔,借地脉土灵之气暂时显化,可日行千里,踏山涉水如履平地,且能避寻常耳目。”李奕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自然,向凌清墨伸出手,“上来。我们要赶在天亮前,进入西南莽苍山系。”

凌清墨压下心中震撼,握住李奕辰的手,只觉对方手掌冰凉却稳定有力。她借力跃上异兽背部,坐在李奕辰身后。异兽背部宽阔,覆盖的鳞片触感温润,并不硌人。

“坐稳。”李奕辰话音未落,异兽已无声跃起,四蹄之下云纹微亮,竟踏空而行,虽离地不过数尺,速度却快得惊人,两侧景物飞也似向后掠去,风声在耳畔呼啸,却奇异地被一层无形之力隔开大半,并不觉得难受。

凌清墨紧紧抓住异兽颈部的鬃毛(实则是灵力所化的虚影),回头望去,渝州城巨大的轮廓已在夜色中迅速变小、模糊。一种离乡远行、前途未卜的苍茫感涌上心头,但很快被额间传来的一丝微弱清凉(药效)和救兄的急切压下。

“李公子,我们具体前往西南何处?那‘影墟’入口或‘洗痕泉’线索,可有更明确方位?”她提高声音问道。

夜风中,李奕辰的声音清晰传来,依旧平淡无波:“据残砚感应与古籍零星记载,‘影墟’入口飘忽,但大致在西南莽苍山脉深处,一片被称为‘鬼哭涧’的绝地附近。那里地势险恶,终年瘴气弥漫,人迹罕至,且时有诡异之事发生,正符合‘墟门’可能所在之地的特征。至于‘洗痕泉’……”他略一停顿,“其气息与‘影墟’相克却又相伴,若‘影墟’入口在彼,泉眼或许就在其附近某处平衡节点。具体位置,需接近后方能借助你身上‘墨痕’与残砚的共鸣进一步探寻。”

鬼哭涧!凌清墨曾听父兄提起过此地,乃是西南有名的凶险绝地,传闻其中常有鬼哭之声,入者罕有生还。没想到,自己竟要主动前往。

“那云游子道长提及的‘洗痕泉’……”凌清墨想起白日那道人的话。

“此人来历可疑,所言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李奕辰语气微冷,“他能一眼看出‘蚀’力,点出‘洗痕泉’,绝非寻常游方道士。其赠药之举,看似善意,实为试探,甚至可能是标记。你额间‘墨痕’波动,在真正的高人眼中,即如暗夜明灯。我予你的敛息散,只能遮掩一时。此行,需格外警惕陌生接近之人,尤其是……身负类似‘痕迹’者。”

类似痕迹?凌清墨想起云游子那双看似平和、深处却隐有精光的眼睛,心头一凛。难道那道人也与“墨灵契”有关?是敌是友?

异兽脚程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已远离渝州城,进入了丘陵地带。夜色更深,四野寂静,唯有异兽踏地时细微的“沙沙”声与风声。凌清墨渐渐适应了这种高速奔驰,开始留意周围环境。忽然,她感觉到怀中锦囊内的古卷与墨玉,同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不,不仅仅是温热。那古卷上的暗红文字,仿佛在透过锦囊,散发出极其暗淡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微光。而墨玉则轻轻震颤,与她额间本已平息的“墨痕”产生了某种遥远的、断续的共鸣。这共鸣并非指向西南,而是……来路方向?隐约指向渝州城,更具体地说,是凌府祖祠的方位!

“李公子!”凌清墨急道,“古卷和墨玉有异动!似乎在……呼应什么?方向是渝州城我家祖祠!”

李奕辰猛地一拉缰绳(灵力所化),异兽骤然停步,四蹄在地面犁出浅浅痕迹。他转身,墨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深不见底:“具体感应如何?细细说来。”

凌清墨连忙描述那种温热、微光与共鸣感,尤其强调了那种遥远的、断续的、指向明确的呼唤感。

李奕辰静默片刻,手指快速掐算,眼中幽光流转。“子丑相交,阴气最盛之时……凌家祖祠的‘锚点’,被引动了。”他声音低沉,“你身负‘墨痕’,携古卷墨玉远离,如同取走了稳定‘锚点’的部分‘砝码’。此刻阴气鼎盛,若有外力稍加引动,或‘锚点’自身因岁月侵蚀而松动,便会产生波动。这波动通过血脉与契约联系,被你身上同源之物感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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