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墨心初窥(2/2)
暗红与淡蓝不再交织侵蚀,而是如同两股不同颜色的琉璃溶液,被强行“冻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全新的、诡异的“印记”。这印记依旧位于她眉心,形状却不再是简单的竖痕,而像是一滴被冻结在绽放瞬间的、半是暗红、半是淡蓝的……“泪滴”,或者说,是一枚极其微小的、扭曲的“太极”图案?只是这“太极”的阴阳鱼眼,一者暗红如血,深处却有一点极淡的蓝;一者淡蓝如冰,核心却隐有一丝暗红。
冲突,并未结束,只是从激烈的对抗,变成了某种僵持的、诡异的“平衡”。或者说,是两种力量被迫“共生”于一体,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却也暂时达成了微妙“协议”的奇异状态。
凌清墨“哇”地吐出一大口混杂着暗红与淡蓝光泽的淤血,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浸透,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但她的眼神,却从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她能感觉到,额间那全新的、诡异的“印记”中,蕴含着两种截然不同、彼此制衡又隐隐相生的力量。一种是她熟悉的、源自血脉契约的“墨”之力,但似乎……被“洗涤”过,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冰冷”与“沉淀”。另一种,则是那滴洗痕泉水所化的、纯净而锋锐的“洗涤”之力,此刻却如同被“墨痕”囚禁、束缚,只能在其内部流转,无法外放,更无法再像刚才那样“洗涤”她的灵魂。
她抬起颤抖的手,摸了摸额间。触手冰凉与温热交织,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如同电流窜过般的麻痹感。那漆黑的巨柱,在“印记”形成的刹那,似乎也安静了一瞬,柱身的暗红纹路明灭不定,仿佛在“审视”着这个新出现的、奇怪的“同类”或“异物”。
暂时……活下来了?
凌清墨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冰冷。她不清楚这诡异的“平衡”能维持多久,不清楚这新生的“印记”会将她引向何方,更不知道那虎视眈眈的漆黑巨柱下一步会如何。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一旁依旧昏迷的哥哥凌锋,又看向怀中安静下来、却仿佛与额间印记产生了一丝微弱感应的歙砚。
路,似乎还没有走绝。但这平衡,脆弱的如同蛛丝。
而与此同时,在无尽遥远的归墟深处——
李奕辰那几乎彻底消散、仅剩一点最本源印记的墨色化身,在沿着与“墨渊初界”本体的微弱联系,历经难以言喻的时空乱流撕扯后,终于如同风中残烛,飘回了初界之内。
初界核心,那枚融合了“寂灭”道纹的“变量道种”微微一颤,将这点残存的印记吸纳、温养。道种表面,那暗红与死灰的纹路光芒流转,开始缓慢地修复、补充这具化身近乎枯竭的本源。只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而李奕辰的主要意志,早已沉浸在另一件事上。
他的“视线”,穿透了初界厚重的界壁,穿透了归墟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牢牢“锁定”着之前惊鸿一瞥所“捕捉”到的那个方向——那个传来奇异“墨”之波动,仿佛一颗微弱“心脏”在跳动的位置。
随着化身残存印记的回归,带来了一缕极其微弱、却至关重要的“信息尘埃”——那是化身在最后自爆、以寂灭之力暂时扭曲那片区域存在概率时,无意中“刮擦”到的一丝来自那“墨心”所在之地的、最表层的“气息”。
这气息,驳杂、混乱、充满了疯狂与痛苦的余韵,仿佛无数扭曲灵魂的哀嚎被碾碎后糅合在一起。但在这无尽的污秽与混乱深处,李奕辰的“变量道种”,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凌清墨身上“墨痕”同源、却又古老浩瀚了不知多少倍的……“源头”意味。
不是“墨灵”那种高高在上、漠然冰冷的“观察者”与“掌控者”的气息,而更像是……某种“本源”泄露出来的一丝“味道”?或者,是某个与“墨”之源头密切相关的、庞然大物“身上”掉落的一粒“碎屑”?
“墨心……”李奕辰的意识在道种中流转,推演着无数种可能。“是某个古老存在陨落后残留的核心?是‘墨’之法则自然凝聚的奇点?还是……某个试图吞噬、融合‘墨’之本源的恐怖存在,失败后留下的‘残骸’或‘胚胎’?”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也意味着……难以想象的机遇!若能解析、甚至吞噬这“墨心”中蕴含的一丝本源奥秘,或许能让他对“墨”的本质、“变量道种”与“寂灭”之力的融合,乃至摆脱“墨灵”的注视,产生至关重要的突破!
他不再犹豫。初界在归墟中的漂流方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偏转,不再仅仅追寻凌清墨那缕微弱的因果共鸣,而是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与“航向”,朝着那“墨心”波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靠近。
归墟无垠,危机四伏。那“墨心”的波动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寂,又仿佛在诱人深入。李奕辰操控着初界,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黑暗中的影子,悄然滑行。
他不知道那“墨心”附近有什么,不知道之前感应到的、那个仿佛在“墨心”旁“低语”的“他”是谁,更不知道这趟探寻是福是祸。
但他知道,无论是为了更快地恢复力量,寻找“洗痕泉”的线索,还是为了探究自身与“墨”之宿命的真相,这“墨心”,他都必须去看一看。
“墨渊初界”如同幽灵,在永恒的寂静与黑暗中,朝着那一点微弱如萤火、却可能蕴含着火海或深渊的“墨心”跳动之处,缓缓驶去。
而在初界的核心,那枚“变量道种”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源自凌清墨额间新生“印记”的奇异波动,似乎隔着无尽时空,与道种产生了某种超越距离的、难以察觉的……共鸣颤动。
仿佛两条原本平行的命运之线,因为“墨”的牵连,正在不可阻挡地……缓缓收紧,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