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自由之空(2/2)
在她面前,永远衣不蔽体、狼狈不堪、尊严扫地的,从来都只有你。
擦拭完毕,他站起身,走到石屋一角。
那里有一处极其隐蔽的机关,是他过去身为部落首领时,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而秘密设置的。
他启动机关,一阵几不可闻的摩擦声后,一道暗门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狭小却干燥整洁的密室。
他折返床边,看着沉睡中的林娆,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弯下腰,动作略显生疏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要轻许多,头无力地靠在他胸前,几缕发丝垂落,搔刮着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
他稳住心神,一步步将她抱进密室,轻轻安置在冰冷的石床上。
石床坚硬。
他皱了皱眉,转身出去,默默抱来好几层部落里最柔软、最保暖的雪熊皮褥子,仔细地垫在她身下,一层又一层,仿佛怕那坚硬的石床会硌疼了她。
最后,他展开那床她平日最喜欢、毛色最光洁的雪熊皮被子,为她仔细盖好,连被角都小心翼翼地掖得妥妥帖帖。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密室内光线晦暗,只有门口透进的一点微光,勾勒出她沉睡的侧脸轮廓。
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心中没有恨意,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计划得逞的快意,只有一片巨大的、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茫。
像是一个人站在无边无际的荒野,四周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余晖将密室内的昏暗中染上了一抹凄艳的橘红。
云冽终于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完全属于他自己。
他走出密室,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他站在石屋中央,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渲染得如同烈焰燃烧的天空。
“我终于……自由了。”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句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话语。
然而,预想中的狂喜、呐喊、解脱感,一样都没有出现。
胸膛里充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重感,空落落的,仿佛心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只剩下一个呼呼漏风的空洞,冰冷的寒意从中呼啸而过,席卷全身。
他获得了用尊严和身体换来的自由,却像一只失去了所有引线牵引的风筝,在高空中徒劳地飘荡,不知来处,不见归途,只能向着无尽的虚无,不断坠落。
这一刻,他站在暮色四合的石屋里,身影被拉得细长而孤独,内心被一种比囚禁时更深沉的无边怅惘和迷失感,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