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笼中屈(下)(2/2)
她看着云冽脸上那刺眼的烙印,他紧闭双眼、面色死灰、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气的模样,一丝罕见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掠过心头。
她立刻唤出系统商城,快速浏览,很快找到了一个名为【痕迹消除橡皮擦】的一次性道具,价格不菲。
几乎没有犹豫,她用意念兑换了出来。一个看起来像普通白色橡皮擦的东西出现在她手中。
她走到石桌边,看着云冽脸上那屈辱的印记,下意识地就想用它擦去。
然而,就在橡皮擦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刻,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云冽即使昏迷中也紧蹙的眉头,看着他浑身遍布的旧伤新痕,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现在擦掉?不,不急。这个烙印,或许能成为一道更有效的枷锁,时刻提醒他忤逆的代价。等他什么时候真正服软听话,彻底认命,不再有任何反抗的心思时,再给他消除,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林娆收回了手,将那块橡皮擦重新收回了系统空间。她默默地解开了捆绑云冽的绳索,将他重新拖回了铁笼里,锁好。
云冽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连日来的肉体折磨、精神摧残、对部落的担忧、对自身处境的绝望,以及这无法理清的“污点”,像一座座大山,终于将他的脊梁压垮。眼神中的恨意,如同风中残烛,渐渐被一片死寂的麻木和深渊般的绝望所取代。
就在这片绝望的泥沼中,一点幽暗的火光忽然闪现——是蝎瞳偷偷塞给他的那个小药瓶!
当初他藏在衣物夹层里,如今衣服被硬生生剥去,扔在不远处林娆的床边,那只小药瓶竟从布料褶皱中滚落出来,一路滚到了铁笼边缘,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就在那片吞噬一切的绝望泥沼中,那抹滚动的微光与冰凉触感,如同垂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将他濒临涣散的意识猛地拉回。
他的指尖因长久蜷缩和内心寒意微微颤抖,挣扎着探过铁笼缝隙,小心翼翼地攥住了那光滑冰凉的瓶身。
蝎瞳低语时那蛊惑的神情、那关于“长眠”与“失忆”的承诺,如同鬼魅般在脑海中闪过。
一个悲哀而决绝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快意,迅速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呵……’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嗤笑,充满了对自己的厌弃和嘲讽。‘这具身体……这具被她打上烙印、肆意玩弄、唯一还能引起她些许兴趣的身体……’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几乎要捏碎那脆弱的药瓶。脑海中闪过的是林娆冰冷的目光、带着倒刺的鞭子、纹身笔灼热的刺痛,以及她醉酒后执意要在他脸上留下永久标记的疯狂。
‘如今,也只剩下这点用处了么?’ 一股巨大的酸楚涌上喉咙,却被他死死咽下。‘那就让它……变成刺向她的最后毒刃吧。’
这个想法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冰冷决绝。不再是狼族战士光明正大的对决,而是利用对方对自己的“兴趣”和“占有欲”,进行一次最隐秘、也最彻底的背叛。
用这具承载了无数屈辱的皮囊作为诱饵,将致命的毒药,涂抹成她最喜欢的“印记”。
‘最后一次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药瓶传来的凉意渗入指尖,仿佛也冻结了心头最后一丝犹豫。‘无论成败,这都是最后一次反抗。’
一种扭曲的解脱感,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悲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者,而是主动踏上了这条以自毁为代价的逃离之路。
那紧握着药瓶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握着的不是药瓶,而是他破碎的灵魂和远离这一切的最后赌注。
当林娆再次靠近笼边,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审视目光时,云冽终于抬起了头。
他望向她,暗金色的竖瞳中,昔日狼性的凶光已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顺从,以及一丝刻意营造出的、微不可察的乞求。
他努力让干裂的嘴唇颤动,发出沙哑低微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我错了……”
声音破碎,带着屈辱的颤抖。
“放我出去……我……我会听话。”
林娆挑了挑眉,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仔细地审视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似乎想从中找出伪装的痕迹。
云冽强迫自己迎着她的目光,尽管内心翻江倒海,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重复道,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真的……不敢再反抗了。”
他看着她,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野兽,在等待着主人的赦免。
然而,在那看似麻木顺从的眼眸最深处,一抹冰冷的、想要挣脱桎梏、彻底远离的决绝,如同寒冰下的暗流,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