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借酒消愁与毒计暗生(1/2)
夜深了。
部落里静悄悄的,白日的喧嚣和血腥气仿佛都被浓重的夜色吸收殆尽,只剩下偶尔从马厩方向传来的、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哀嚎,提醒着人们几小时前发生的那场残酷审判。
云冽独自坐在自己的石屋里。
石桌上,一盏劣质的兽油灯昏黄地跳动着,将他孤寂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酒气,地上已经滚落了两个空了的酒坛,而他手中,正抓着第三坛。
他仰头,辛辣的液体粗暴地滑过喉咙,灼烧着食道,却丝毫无法温暖那颗冰冷到麻木的心。
他想醉,迫切地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混乱不堪的思绪,可偏偏越喝越清醒。林娆的脸,不同神态的林娆的脸,如同鬼魅般在他眼前交替浮现。
十五年前,那片绝望的废墟里。他双腿尽断,像条濒死的野狗般躺在泥泞和血污中,意识模糊。
那个模糊却强大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拖了回来。
他记得那钻心蚀骨的剧痛,也记得那双冰冷却莫名让他感到一丝安心的手,以及小腹下方留下的、如同烙印般的灼热感……那是“恩”。
画面猛地一转,变成了颠簸的马车内。那个女人,用最轻佻蔑视的语气,命令他褪去尊严,像个物件般任她摆布。
脚踝踩踏在小腹上的重量,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混合着肌肉酸痛和生理上的极度煎熬……那是“辱”。
还有那场所谓的接风宴。众目睽睽之下,他被强行按住,在她指尖那点诡异的朱砂靠近时,内心涌起的巨大恐慌和羞愤。
点砂失败那一刻,她眼中闪过的玩味和冰冷……那是更深一层的“辱”。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是你?!”云冽猛地将酒坛掼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酒液溅出,弄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双手撑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低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为什么既要救我,又要如此折辱我?!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摆弄、打上印记的玩物吗?!”
骄傲的狼族首领,此刻像是被困在无形牢笼里的野兽,找不到出路。
复仇的快意并未降临,反而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和认知被彻底撕裂的混乱,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想起马车里毫无反抗能力的自己,想起宴会上被迫承受的审视,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他猛地一挥手臂,将桌上剩余的酒坛扫落在地。
“哗啦——”
陶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云冽喘着粗气,伏在桌沿,酒精和剧烈的情绪冲击让他头晕目眩,眼角控制不住地渗出一丝湿意。
他迅速用手背抹去,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就在这时,石屋门口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响动。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是蝎瞳。
她显然已经在窗外窥视了许久,此刻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同情。
“云冽首领,”蝎瞳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一丝心疼的意味,“我听到声响,有些担心你……你喝得太多了,这样伤身体。来,这是我刚熬的醒酒汤,趁热喝点吧。”
云冽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此刻的他,心神防线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候,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关怀”,他只是本能地皱了皱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升起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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