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日常对峙,孤立无援(2/2)
林娆难得走出石屋,在门口一小块空地上透气。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妇,挎着一个藤篮,正从附近走过。
老妇看到了林娆,脚步猛地顿住。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娆,那里面刻骨的仇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老妇的儿子,据说就是在一次林家的围猎中被抓走的,至今生死不明。
仇恨压垮了恐惧,老妇猛地朝着林娆的方向,“呸”地啐了一口唾沫,用嘶哑的声音哭骂起来:“林家的祸害!你怎么还不去死!你还我儿子!你们这些天杀的林家人!”
唾沫星子落在林娆脚边的尘土里。
林娆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情绪激动的老妇身上。
她没有动怒,甚至脸上都没有丝毫愠色,只是那么冷冷地看着。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极北之地的寒冰,瞬间刺穿了老妇被仇恨充斥的头脑。
那目光里的寒意,让老妇的哭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恐。
就在这时,云冽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过来,显然是有人去报信了。
他快步挡在了林娆和老妇之间,面对着老妇,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劝阻,也有一丝恳求。
“阿嬷,回去。”云冽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妇看看云冽,又看看他身后那个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的女子,终究是怕了,啜泣着,踉踉跄跄地走了。
老妇看看云冽,又看看他身后那个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的女子,终究是怕了,啐泣着,踉踉跄跄地走了。
云冽这才转过身,面对林娆。他嘴唇动了动,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难堪。
族人的失控,尤其是针对林娆的直接冲突,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声音低沉而艰涩:“……抱歉。是我管教无方。”
他几乎能预想到林娆接下来的反应——或许是更冰冷的嘲讽,或许是提出新的、让他难堪的要求来“补偿”。
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不波及部落,大不了就是他自己再承受一番羞辱。这段时间的煎熬,已经让他有些麻木了。
然而,林娆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看着云冽那副隐忍认命的样子,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她并没有看那个老妇离开的方向,只是用平淡的、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道:“那个老妇人的儿子,是在林家兽奴营?”
云冽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是。阿嬷的儿子,三年前被抓走的。”
林娆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可以让人放了他。”
云冽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涌上,但随即更强的警惕心攫住了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林娆的“善意”。他几乎是立刻追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条件是什么?”
林娆终于将目光落回他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没有条件。”她顿了顿,视线像羽毛般扫过云冽僵硬的身体,补充道,“看你这段日子……还算乖巧的份上,送你的小福利。”
说完,她不再看云冽脸上那混合着难以置信、困惑和一丝松了口气的复杂神情,转身便走回了石屋,“吱呀”一声关上了门。
云冽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好消息来得太突然,反而让他觉得不真实。
福利?乖巧?这两个词从林娆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但他内心深处,又无法抑制地因为阿嬷可能重获儿子而涌起一丝真实的宽慰。
石屋内,林娆并未耽搁。她看似随意地坐在石床上,意识却已连接上某个无形的存在。
片刻后,她通过特殊的方式,向驻扎在部落外围的玄甲卫营长传递了一条简洁的命令:查一个名字(老妇儿子的名字),找到后,令兽奴营放人,即刻遣返。
在这个兽世,虽然通信落后,但林家驯养用于传递紧急军令的飞鹰,速度极快,远超兽人奔跑。
事情的发展快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就在第二天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时,部落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眼神激动的年轻狼族兽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部落!
“阿妈!阿妈!我回来了!”他嘶哑地喊着。
整个部落都被惊动了。老妇人闻声从自己的小窝棚里冲出来,看到失踪三年的儿子活生生站在眼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那哭声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多年来的辛酸。
激动过后,老妇人猛地想起了什么。她松开儿子,踉跄着跑回窝棚,端出了自己珍藏的、最好的一小篮野果,不顾儿子的阻拦,执意来到了林娆的石屋前。
此时,云冽和沙牙、荒爪也闻讯赶了过来,正站在石屋外不远处,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老妇人“噗通”一声跪在石屋门前,将果篮高高举过头顶,老泪纵横,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林小姐……谢谢!谢谢您的大恩大德!谢谢您放了我儿子!老妇……老妇之前糊涂,冒犯了您!这些果子……您别嫌弃……”
石屋的门依旧紧闭着。
云冽和副手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副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而云冽,则望着那扇门,眼神深邃。
林娆用这种直接到近乎粗暴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一场仇恨,赢得了一份最质朴的感激。
这比任何武力威慑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她拥有轻易操纵他人命运和情感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老妇人举得手都有些发酸时,石屋的门才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林娆并没有完全走出来,只是伸出一只白皙的手,默不作声地接过了那篮并不值钱的野果,然后,又轻轻将门关上了。
自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
但这份沉默的接受,却让老妇人如释重负,千恩万谢地磕了个头,才擦着眼泪回到儿子身边。
云冽看着老妇人离去的背影,又看向那扇再次隔绝了内外的木门,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