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点砂室的仪式与鲜红的印记（2/2）

点砂师的动作很稳，笔尖在腹部下方停留了大约十息的时间，确保朱砂充分附着。然后，他缓缓抬起笔。

一个鲜红、圆润、色泽饱满的砂印，赫然出现在深麦色的肌肤上。像雪地里的一滴血，又像暗夜中的一粒朱砂痣，无比醒目。

点砂师凑近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的侧面，非常轻地、几乎只是拂过地碰了一下砂印的边缘。

颜色没有丝毫变化，牢牢地附着在皮肤上，没有变黑，没有变灰，更没有脱落。

他直起身，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本厚厚的、封面油腻的册子，用一支秃了毛的笔，蘸了蘸墨水，在上面缓慢而清晰地记录下：“影阁，夜温、夜戾，点砂成功。”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在这寂静里，这行字却如同赦令。

“呼——”

共用的身体里，几乎是同时响起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悠长的呼气。那口从仪式开始就憋着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瞬间松弛，甚至带来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巨大的庆幸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冲散了之前的恐惧和屈辱。

成功了。他们是“洁净”的，是有“价值”的。他们获得了留在兽奴营、并且有机会被林娆“喜欢”的资格。

夜温控制着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触摸向那个新鲜的砂印。

触感微凸，带着朱砂的细腻和一点点残留的凉意。当指尖真正碰到那枚象征“通过”的印记时，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鼻腔，浅灰色的眼眸迅速蒙上了一层水光。

他赶紧低下头，不想让点砂师看到自己的失态，但那微微抽动的肩膀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夜戾控制的右侧头，虽然没有像夜温那样情绪外露，但暗金色瞳孔中的戾气和紧张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控制着另一只手，也轻轻抚上腹部，指尖感受到那枚砂印的存在，一种奇异的安定感悄然滋生。

这个印记，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再是单纯的羞辱标记，而更像是一张模糊的、通往未来的通行证，一张可能让他们离那个给予他们不同对待的人类女子更近一步的凭证。

点砂师记录完毕，合上册子，面无表情地说：“好了，起来吧。记住，这砂印代表着你们的身份和状态，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不再看他们，转身去收拾他的朱砂和工具，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

夜温控制着身体，缓缓从石床上坐起。动作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谨慎，仿佛生怕剧烈的动作会蹭掉那枚珍贵的砂印。夜戾也配合着调整重心，让起身的过程尽量平稳。他们低头，再次确认般地看向腹部那抹鲜红。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红色依旧刺眼，却似乎不再令人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微弱的热度，熨帖着他们忐忑不安的心。

夜戾控制身体，动作略显僵硬地缓缓坐起，眼神里却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期待。

而夜温则控制着手，极其小心地、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将滑落的兽皮裙重新整理好，细心地系好带子。

在系带时，他的手指刻意避开了砂印的位置，仿佛那是一个需要精心呵护的幼苗。此刻，这枚朱砂印记，已然成为了他们全部希望所系，不容有失。

点砂师收拾好东西，已经走到了门口，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夜温和夜戾对视一眼（共用身体轻微转动，两个头颅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然后默默站起身，跟着点砂师向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许，却又带着一种沉重的、被标记后的宿命感。

门在身后关上，点砂室那混合着朱砂和尘埃的沉闷气息渐渐被抛在身后。

但腹部那枚新鲜的、微微发热的守宫砂印记，却清晰地提醒着他们刚刚经历的一切，以及这个印记将为他们带来的、未知却终于有了一丝光亮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