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毒虫与毒蚕(2/2)
他们从未怀疑过兽神,也从未怀疑过祭师代表的神权,可为什么……为什么兽神的惩罚,永远只落在他们身上?
为什么所谓的“赎罪”,永远意味着牺牲和痛苦?他感到一阵眩晕,不是为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而是为这无法挣脱的、被既定命运裹挟的绝望。
最终,在巫棘越来越不耐烦的逼视和族人无声的压力下,夜温死死定在原地,浅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抗拒。夜戾控制着右侧头颅,发出一声低吼:“想都别想!这次休想再让我们去送死!”
巫棘眼神一厉,不再废话,直接对周围族人下令:“抓住他们!完成兽神的旨意!”
命令一下,早已等在旁边的几个强壮族人立刻一拥而上。夜戾试图挥拳挣扎,但受伤的身体和寡不敌众的数量让他瞬间就被制住。两条粗壮的手臂被人从身后反剪,死死锁住,另一人则用力压住他受伤的肩膀,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膝弯被人从后一踹,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放开!你们这些混蛋!”夜戾愤怒地挣扎,暗金色的瞳孔几乎要喷出火来,共用身体的肌肉因极度抗拒而紧绷颤抖。夜温也试图夺回控制权,却根本无法撼动几个成年兽人的力量。
他们被强行拖拽着,一路拖行到那个散发着阴寒湿气的幽暗洞穴前。任凭他们如何挣扎,在那股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徒劳。
“把手伸进去!”巫棘冰冷地命令。
一个族人毫不犹豫地抓住夜温那只尚能活动的手腕,不顾他的后缩,粗暴地拉直他的手臂,朝着漆黑的洞口强行塞去!
“不……不要!”夜温惊恐地喊道,指尖触碰到洞穴内壁湿滑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夜戾在内心疯狂咒骂,共用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但却无法挣脱分毫。
那只手被强硬地按在洞穴深处阴冷的岩石上。紧接着,一阵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传来!
“呃啊——!”
尖锐无比的刺痛瞬间从手臂传来!那条乌黑狰狞的毒蚕,死死咬在了被强制固定住的手臂上。
夜温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夜戾也同时倒吸一口冷气。那种痛,直接作用于神经,远超他们以往受过的任何鞭打或伤痕。
只见一条通体乌黑、拇指粗细、身上布满诡异脓疱状凸起的怪蚕,正死死咬在夜温的手臂上,它的口器深深嵌入皮肉,黑色的毒液肉眼可见地注入。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那两名族人见状,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死死按住他们的肩膀和手臂,不让他们有机会挣脱。
“快!取血水!”巫棘催促着,有人递上一个粗糙的陶罐。
另一名族人拿出一把骨刀,毫不怜惜地对着被毒蚕咬住的血洞周围用力挤压。更多的黑血混着毒蚕的毒液被挤了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入陶罐中。
每一次挤压,都带来新一轮的剧痛,夜温的手臂不受控制地痉挛,夜戾在脑海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被当作药引取走。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关心他们的死活。族人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个渐渐盛满黑色液体的陶罐上,仿佛那才是唯一的希望。
取血的族人手法粗暴,直到确认收集了“足够”的血水,才松开了手。
而那只吸饱了血的毒蚕,则懒洋洋地松开口,慢悠悠地爬回了洞穴深处的黑暗里。
夜温和夜戾的手臂无力地垂下,那个被咬出的血洞边缘已经变得乌黑,麻木感伴随着火烧火燎的痛楚迅速向四周蔓延。
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毒素正在侵蚀,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族人们因为取得解药而发出的庆幸议论声,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夜温最后看到的,是祭师巫棘小心翼翼捧着陶罐走向族长的背影,以及云芊芊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没有任何人,回头再看他们一眼。
他们像两件用完后被丢弃的破烂工具,缓缓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只有手臂上那个狰狞的血洞,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