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沉重的枷锁与馊食(2/2)
云芊芊今天换了一条更精致的兽皮裙,腰间挂着的兽牙吊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抱着胳膊,用挑剔的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柴火,嘴角撇了撇:“哟,砍了这么久,就这么点?果然是废物,连砍柴都这么慢吞吞的。”她身后的云虎立刻附和地嗤笑起来。
夜温和夜戾立刻停下动作,低着头,身体紧绷,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羞辱或打骂。夜戾控制的右手紧紧攥着斧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强忍着没有抬头,没有让眼中的戾气泄露出去。
他知道,任何反抗都只会招来更残酷的对待。
云芊芊似乎今天心情不错,懒得亲自“教训”他们,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对跟班们说:“走了走了,看着他们就倒胃口,我们去河边玩。”说完,一行人嬉笑着离开了。
他们松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懈怠,继续埋头砍柴。汗水流进眼睛,涩得发疼,也只能用力眨掉。
快到中午时,杂役又来了,这次是派他们去河边挑水。河边距离部落更远,而且道路崎岖。
那对沉重的水桶几乎有他们半人高,装满水后更是沉得可怕。对于双腿戴着镣铐的他们来说,这段路无疑是另一种酷刑。
果然,在返回部落的路上,他们因为负担过重和镣铐的牵绊,脚步踉跄了一下,桶里的水洒出来一些。正好云芊芊和她的跟班们从河边玩够了回来,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
云芊芊眉头一皱,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就朝他们扔了过来:“没用的东西,连水都挑不好!磨磨蹭蹭的想偷懒吗?”
石子“啪”一下打在夜戾控制的后背肩胛骨位置,那里有一道前几天被鞭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剧痛传来,共用身体猛地一颤,夜戾差点闷哼出声,夜温则咬紧了下唇。
两人硬生生忍住,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将腰弯得更低,几乎是用肩膀扛着扁担,加快了脚步,任由冰冷的水不断从桶里晃出,打湿了他们破旧的兽皮裙。
一直劳作到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他们才被允许停下来。两人早已精疲力尽,身上混合着汗水、河水和木屑,狼狈不堪。
被带到大厨房外的角落,那个分派杂役的兽人从泔水桶旁拿起一个破口的陶碗,从里面捞出小半碗已经馊掉、散发着酸臭味的野菜粥,又扔了两块硬得能砸死狗的黑色饼子在满是污垢的地上。
“喏,今天的饭,快点吃!吃完赶紧滚回马厩去,明天还有一堆活儿等着呢!”杂役捂着鼻子,嫌弃地说完,转身就走了。
看着地上那碗浑浊的粥和两块石头般的饼,夜戾控制的身体微微发抖,是愤怒,也是无力。
夜温则在意识里轻轻叹息,带着认命的悲哀。他们早就习惯了,这就是他们每天赖以活命的“食物”。
夜戾控制着身体蹲下,用相对干净一点的右手捡起那两块硬饼和破碗。他先递到夜温的嘴边。
夜温控制的头犹豫了一下,小口地咬了一点点饼,干涩粗糙的饼渣刮过喉咙,难以下咽。但他还是努力咀嚼着,吞咽下去。接着,夜戾才将饼送到自己嘴边,用力咬下一块,腮帮子因为用力咀嚼而鼓起青筋。
那碗馊粥,两人也是轮流小口地喝下,尽管那味道令人作呕,但他们清楚,不吃,明天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吃完这顿“晚餐”,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他们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和更加沉重的镣铐,一步一步挪回那个阴冷潮湿的马厩。缩回那堆熟悉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里,身体各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
“大哥,睡吧。”夜戾在意识里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嗯,睡吧,二哥。”夜温回应道,声音轻柔,试图安抚弟弟躁郁的情绪。
两人不再说话,在冰冷的夜色和刺骨的寒风中,紧紧靠在一起,听着彼此微弱的心跳和颈间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等待着不知是否会更好的明天,或者说,只是等待着下一个需要忍受的白昼。
无尽的劳役和馊食,就像他们颈上脚上的镣铐一样,是他们日复一日、无法摆脱的沉重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