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力竭晕眩（2/2）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石像的重量、手臂的撕裂感、身后那无所遁形的羞耻……以及，最终那无法抗拒的黑暗。

他猛地一惊，下意识就想动作，却发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酸软无力得可怕。

紧接着，他察觉到了异常——

那个令他羞愤欲绝、将后裙夹起的金属夹子，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急迫伸手向后摸去——

指尖触到的，不再是暴露在空气中的冰凉肌肤，而是粗糙的、熟悉的兽皮布料。

他的裙摆……被好好地放下来了。严实地遮盖着，仿佛之前那场漫长而屈辱的刑罚只是一场噩梦。

他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了一瞬。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另一个念头就像冰锥一样猛地刺中了他——

是谁？

是谁取下的夹子？是谁……帮他放下了裙摆？

这河边，除了她，还有谁？！

答案不言而喻。

一股更加强烈的、混合着难堪和某种无法言喻的羞赧的热意，“轰”地一下席卷而来，瞬间冲上他的脸颊、耳根、脖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是如何好整以暇地、带着那惯有的、仿佛看穿一切又毫不在意的玩味笑意俯下身，替他解开了那耻辱的束缚……

这比持续的羞辱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仿佛自己最隐秘的狼狈和脆弱，都在失去意识后，被对方看了个透彻明白。而对方却偏偏施舍了一丝……意想不到的，甚至更令人心慌意乱的“仁慈”。

他侧趴在地上，一时之间，竟完全失去了动弹的勇气，只想将自己埋进这冰冷的砂石地里，再也不用面对她。

林娆就坐在不远处那张石凳上，将乌冥羽醒来后这一系列细微的动作和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他先是惊慌摸索，继而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瞬间僵住、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模样。

那点残存的责任心和族长本能，以及强烈的屈辱感，最终还是驱使着乌冥羽。

他咬紧牙关，忽略浑身叫嚣的酸痛和无力，用手臂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试图站起来。

他的目光甚至又一次投向那尊倒地的石像，手臂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继续执行那未完成的、可笑的惩罚。

“不用举了。”

就在这时，林娆清冷而不容置疑的声音传了过来。

乌冥羽动作一顿，猛地抬起眼看向她，红瞳里充满了愕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似乎不明白她为何又叫停。

林娆已经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裙摆，仿佛沾上了什么灰尘。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淡淡道：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