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老宅晨光,迟来的誓约(1/2)
清晨六点,沈家老宅的主卧室。
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楚清辞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有那么几秒钟,她有些恍惚,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不是滨海医院的VIP病房,不是疗养院的套房,也不是她和沈砚卿在市中心的那间公寓。
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灯塔的爆炸,医院的急救,深夜的逃亡,还有……这座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老宅。
她转过头,看到沈砚卿侧身睡在旁边,一只手臂还保持着护在她腰侧的姿势,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他的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显然这段时间累坏了。
楚清辞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个男人,从商业对手到生死伴侣,从相互试探到不离不弃。她想起在西山公墓,他第一次牵起她的手;在医院病房,他为她挡下那一刀;在滨海灯塔,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和宝宝……
泪水无声地滑落,不是悲伤,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和感恩。
就在这时,沈砚卿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几乎是立刻,他的目光就锁定了她,眼神从初醒的朦胧迅速转为清醒和关切。
“醒了?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格外温柔。
“很好。”楚清辞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沈砚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我也是。”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几分钟,不需要言语,所有的情感都在眼神中流淌。阳光渐渐明亮,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古色古香的中式家具,墙上的水墨画,窗台上的绿植,还有床头柜上那个相框,里面是沈砚卿父亲年轻时的照片。
“这里……”楚清辞轻声说,“很有家的感觉。”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沈砚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父亲去世后,我就很少回来了。总觉得……太大了,太空了。”
“现在不会了。”楚清辞说,“以后有我,有宝宝,还会热闹起来。”
沈砚卿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对,不会再空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吴主任的声音:“楚女士,沈先生,该起床做晨间检查了。”
沈砚卿应了一声,小心地扶楚清辞坐起来。她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行动有些不便,但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有了些红润。
吴主任推着医疗设备进来,小刘跟在后面端着早餐托盘。看到楚清辞的状态,吴主任明显松了口气:“气色好多了。来,我们先做基础检查。”
血压、心率、体温,一切正常。然后是胎心监测——当那个强健有力的“咚咚”声从仪器里传出来时,房间里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胎心非常好,每分钟146次,很健康。”吴主任记录着数据,“楚女士,今天开始可以适当下床走动,但每次不要超过十分钟。另外,饮食要特别注意,我给你列了个单子。”
“谢谢吴主任。”楚清辞说,“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应该的。”吴主任收拾设备,“沈先生,老夫人请您和楚女士早餐后去书房一趟,说是有事商量。”
早餐是精心准备的孕妇营养餐:小米粥、蒸蛋羹、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碗燕窝。楚清辞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很珍惜。这是她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在完全安全、完全放松的环境中吃饭。
沈砚卿陪着她吃,时不时为她夹菜。两人很少说话,但气氛温馨得让人不忍打破。
吃完早餐,沈砚卿扶着楚清辞在房间里慢慢走了几圈。房间很大,走完一圈大概要两分钟。楚清辞走得很小心,一只手扶着沈砚卿,另一只手托着腹部。
“砚卿,”她突然说,“我想去看看父亲母亲留下的房子。虽然要改建纪念馆,但我想在改建前,最后去看一次。”
沈砚卿沉默了几秒:“等你好些了,我陪你去。但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楚清辞点点头,“我只是……有点想他们了。”
“他们一直在看着你。”沈砚卿轻声说,“为你骄傲。”
上午九点,两人来到书房。沈老夫人已经等在那里,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中式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既威严又慈祥。
“坐。”她示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清辞,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伯母。”
“该改口了。”沈老夫人微笑,“下个月就是你们的婚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楚清辞的脸微微红了:“母亲。”
沈老夫人满意地点头,然后转向沈砚卿:“砚卿,林副局长早上来过电话。王振国的事情有进展了。”
沈砚卿立刻坐直身体:“他抓到了?”
“还没有,但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沈老夫人说,“他在边境一个小镇,试图偷渡出境。林副局长的人已经布控,最迟今晚就会有结果。”
楚清辞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沈砚卿的手臂。王振国,那个害死父亲、害死李国栋和周文华的元凶,终于要落网了。
“另外,”沈老夫人继续说,“‘烛龙’技术的处置方案已经出来了。最高层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研究委员会,由国内顶尖的神经科学专家组成,在严格监管下继续研究,但研究方向限定在医疗用途,绝不允许任何军事或控制性应用。”
“那数据……”楚清辞问。
“数据已经移交国家档案馆,列为最高机密。”沈老夫人说,“但你父亲留下的笔记本和视频,可以留给你们作为纪念。清辞,你父亲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楚清辞的眼泪涌了上来。十年了,父亲终于得到了应有的评价。
“还有周文教授。”沈老夫人说,“林副局长已经派人把他接来了,安排在老宅的东厢房。老人家情绪不太稳定,你们有时间去陪陪他。”
“文华叔叔的事……”楚清辞哽咽。
“还没告诉他全部细节。”沈老夫人叹气,“只说周文华在保护数据的过程中不幸去世,是英雄。有些真相,老人不一定承受得住。”
楚清辞点头。她理解这个决定。周教授已经七十多岁,刚刚经历了弟弟“复活”又真正离世的打击,不能再承受更多了。
“婚礼的事,”沈老夫人转换话题,“我找了几个日子,你们看看。”
她递过一张纸,上面是三个日期,都在一个月内。沈砚卿和楚清辞对视一眼,楚清辞轻声说:“我想……等王振国落网,等一切真正尘埃落定。”
沈砚卿握紧她的手:“好,那我们就等。”
从书房出来,楚清辞想去看看周教授。沈砚卿扶着她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东厢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人压抑的咳嗽声。
楚清辞敲了敲门:“周伯伯,是我,清辞。”
门开了,周教授站在门口。短短几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了。看到楚清辞,他的眼睛立刻红了。
“清辞……你来了……”他的声音颤抖。
“周伯伯。”楚清辞上前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不晚。”周教授摇头,眼泪掉下来,“文华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楚清辞想起灯塔爆炸前,李国栋和周文华并肩站立的样子。他们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一种释然。
“不痛苦。”她轻声说,“文华叔叔和李叔叔在一起,他们很平静。周伯伯,他们是英雄,保护了重要的东西,保护了我。”
周教授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沈砚卿上前扶住他,扶他到椅子上坐下。
许久,周教授才平静下来,擦干眼泪:“清辞,你父亲如果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你继承了他们的精神。”
“周伯伯,以后您就住在这里。”楚清辞说,“这里就是您的家。等宝宝出生了,您还要教他读书写字呢。”
周教授的眼睛又湿了,但这次是感动的泪:“好,好……文华要是知道,也会高兴的。”
离开东厢房,楚清辞靠在沈砚卿肩上,轻声说:“砚卿,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周伯伯。他只剩一个人了。”
“嗯。”沈砚卿搂紧她,“我们就是他的家人。”
午后,阳光正好。
沈家老宅的后花园里,秋菊开得正盛,金黄、雪白、深紫,一簇簇在秋风中摇曳。沈砚卿扶着楚清辞在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慢慢散步,吴主任叮嘱过,每天适当的走动对孕妇有好处。
“这里真美。”楚清辞看着满园的秋色,“我以前总觉得,这么大的宅子会冷清,但现在觉得……很温暖。”
“那是因为有你在。”沈砚卿说,“清辞,你知道我第一次带你来这里时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沈砚卿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这个空荡了二十年的地方,终于要有女主人了。终于要有孩子的笑声,要有家的温度了。”
楚清辞的心被温柔地填满。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会让它成为一个真正的家。”
两人走到花园中央的凉亭里坐下。亭子四周爬满了紫藤,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叶子依然茂密,投下一片阴凉。
“砚卿,”楚清辞突然说,“关于‘烛龙’技术,我有个想法。”
“你说。”
“父亲留下的数据里,除了核心技术,应该还有很多基础研究资料。”楚清辞说,“我想……把那些不涉及机密的基础部分整理出来,公开发表。让全世界的科学家都能在这个基础上继续研究,也许能找到更安全的治疗方法。”
沈砚卿沉思:“这是个好主意。但需要经过委员会的审核,确保不会泄露机密。”
“我知道。”楚清辞点头,“我只是想,父亲一生都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帮助更多人。如果这些知识被永远封存,他会遗憾的。”
“我会和林副局长商量。”沈砚卿说,“相信他们会支持。”
就在这时,陈铮匆匆从主楼方向走来,脸色有些凝重。
“沈总,楚女士,”他走到亭子前,“有位访客,说是楚女士的朋友。”
楚清辞一愣:“朋友?谁?”
“她说她姓赵,叫赵小雨。”
楚清辞和沈砚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赵小雨?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请她到客厅。”沈砚卿说,“我们马上过去。”
陈铮领命而去。沈砚卿扶起楚清辞:“你觉得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楚清辞摇头,“但她在滨海帮过我们,应该不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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