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永夜回廊的守望者（2/2）

愤怒的面孔冷哼：“但她也可能成功——不是完全成功，而是开辟一条中间道路。那样的话，混沌的本质将发生我们无法预测的变化。我们作为‘守望者’，有责任阻止这种不可控的变革。”

“责任？”沉思的面孔反问，“我们的责任是什么？是永远维持混沌的‘纯粹性’，还是……允许它进化、成长？”

三张面孔陷入了沉默，显然在进行某种内部的争论。

就在这时，永夜回廊的深处，传来另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比三张面孔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仿佛是整个混沌能量海洋在说话：

“让她通过。”

三张面孔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露出恭敬的神色。

“但是，长老——”愤怒的面孔想要争辩。

“我已经观察她很久了。”那个宏大的声音继续说，“从她唤醒万心镜灵，到她说服噬念，再到她在开阳创世……她的道路虽然年轻，却有一种我们没有的‘新意’。”

声音停顿，似乎在权衡：“更重要的是……弥亚在等她。那个叛徒在我们本源最深处，准备了某种‘仪式’。如果她不去，仪式将无法完成。而我们……也想知道，弥亚究竟想证明什么。”

三张面孔对视一眼，最终同时低头：“遵从长老的意志。”

岛屿开始后退，三张面孔逐渐模糊，最终重新融入混沌能量的海洋中。

那个宏大的声音最后对云知意说：“继续前进吧，年轻的持钥者。穿过这片回廊，你会抵达‘混沌之心’的领域。但记住——你将要面对的，不仅是混沌本源的意志，还有你父亲……弥亚为你准备的最终考验。”

声音渐渐远去，留下最后一句话在意识中回荡：

“祝你好运。宇宙需要新的可能性……哪怕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归航者号重新启动，在云知意的引导下，缓缓驶向永夜回廊的深处。

七个孩子从舰船中飘出，环绕在她身边。它们显然被刚才的对话震撼了，灵体光芒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波动。

“……母亲……那个声音……好古老……”初传递来敬畏的意识。

“……它在……考验我们……但也在……期待……”曦敏锐地感知到了更深层的情绪。

云知意点头：“是的。混沌守望者并非单纯的阻碍，他们是在筛选——筛选真正有资格直面混沌本源的存在。”

她看向前方，那里，混沌能量的流动开始呈现出某种规律性，像是在引导他们前往某个特定的目的地。

“清尘，记录所有数据。”她通过通讯连接说，“我们正在进入混沌本源的核心区域。这里的一切——能量结构、规则波动、意识残响——都是前所未有的研究资料。”

“明白。不过……舰船的护盾负载已经达到临界值的百分之八十五。如果再深入，可能——”

“那就调整护盾频率。”云知意提出方案，“用我演示的那个双色漩涡的频率。秩序与混沌的共生模式，应该能更好地适应这里的环境。”

林清尘立刻执行。归航者号的护盾从纯粹的银白色，转变为银白与暗紫交织的双色模式。果然，护盾负载迅速下降到百分之六十，舰船行驶也变得更加平稳。

七个孩子似乎对这个频率特别适应，它们甚至开始主动调节自身的能量波动，与护盾频率同步，形成一个更大的、包裹整个舰船的共鸣场。

航程在深邃的混沌能量海中继续。

越往深处，周围的“景象”越诡异。混沌能量开始凝聚成各种匪夷所思的形态：巨大的规则符文在半空中自行书写又擦除；时间的流动变得可感，过去、现在、未来的幻象同时浮现；空间的维度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前后左右上下这些概念变得模糊……

但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注视”。

云知意能感觉到，无数古老的存在正在暗中观察他们。那些存在的意识如同深海的巨兽，庞大而沉默，仅凭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混沌能量产生波纹。有些注视带着好奇，有些带着审视，还有些……带着隐藏极深的敌意。

“我们正在经过‘古老者’的领地。”云知意向林清尘和孩子们解释，“它们是混沌本源中最古老的一批意识，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它们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也吞噬了无数试图挑战混沌的存在。”

她顿了顿：“不要回应它们的注视，不要主动接触。我们只是过客，目标是混沌之心。”

舰船在无数古老存在的注视下，缓缓穿过这片最危险的区域。

就在即将抵达永夜回廊尽头时，前方的混沌能量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悬浮着一扇“门”。

那扇门无法用物质世界的任何词汇形容——它既是实体也是虚影，既是开端也是终结，既是入口也是出口。门框由流转的混沌能量构成，门扉表面浮现着宇宙诞生至今的所有重要时刻的画面。

而在门前，站立着一个身影。

一个云知意熟悉的身影。

弥亚。

但此刻的他，与在玉衡星域时又有所不同。他脸上的混沌晶石面具消失了，那半人半混沌的真容完全显露。更加诡异的是，他的一半身体已经与周围的混沌能量融为一体，像是正在被这片海洋缓慢吸收。

他转过身，看向归航者号和云知意，脸上浮现出一个复杂至极的笑容。

“你来了，我的女儿。”

“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一些。”

“那么，最后的考验……可以开始了。”

他身后的那扇门，缓缓开启。

门内，是混沌之心——宇宙混沌面的真正核心。

也是云知意此行的最终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