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数据深处的线索（1/2）
天璇试炼场湮灭的能量涟漪，在虚空中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逐渐平息。
归航者号悬浮在安全距离外，舰桥内灯光调至微暗模式，只有主控台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云知意盘膝坐在舷窗旁的地板上，双手虚托着那团从试炼场核心抢救出来的金色光球——数据被压缩成近乎实质的能量形态，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符文流，如同有生命的星云在缓慢旋转。
林清尘完成了对舰船的全面检查，确认刚才的爆炸冲击没有造成新的损伤，这才走到云知意身边：“数据稳定吗？需不需要特殊容器封存？”
“它本身就是最稳定的封装形态。”云知意没有睁眼，意识已经深入光球内部，“这是初代观测者文明独有的‘灵性记忆晶体’技术，将信息直接编码进规则层面，只要宇宙的基本法则不变，它就能永久保存。比任何物质载体都要可靠。”
她顿了顿，眉心微蹙：“但读取的难度也更大。需要将自身意识频率调整到与编码规则同步，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数据流错乱甚至损毁。紫袍人启动自毁程序时，肯定以为这种紧急状态下没人能完整提取晶体……”
“但他低估了三钥的力量。”林清尘会意。
“也低估了星轨共鸣的适应性。”云知意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用了共鸣技巧，在晶体坍缩前强行‘冻结’了它的状态变化，这才完整取出。如果是以前的我，最多只能抢救出碎片。”
她不再说话，全部心神沉入数据解析。
林清尘安静地退到主控台前，调出星图开始规划前往天玑星域的航线——那是考验之径的第三站，根据星忆最初给出的星图碎片，位于一片被称为“迷踪星云”的复杂区域。但他没有立刻设定航线，而是先启动了舰载计算机的深度分析模块，对云知意之前提到的“灵性印记追踪”进行辅助演算。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三个小时后，云知意长舒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金色光球在她手中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她的眉心——数据已经全部导入她的意识库，晶体完成了使命。
“怎么样？”林清尘立刻问道。
云知意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手指轻点，调出她从数据中提取的关键信息投影：
“三个重要发现。”
“第一，关于‘转化之路’。”她放大第一段数据流，那是密密麻麻的规则公式和实验记录，“观测者文明确实深入研究过混沌转化为秩序的可能性，并且取得了一些阶段性成果。他们在七个实验宇宙中的第三个，成功将低烈度的混沌能量‘驯化’为可控的规则燃料，那个实验宇宙因此延长了百分之四十的理论寿命。”
投影画面显示出一段动态记录：一团暗红色的混沌能量，在复杂的规则阵列引导下，逐渐褪去混乱特性，转化为纯净的银色秩序之光，然后被导入一个微型的恒星模型中，使其燃烧更加稳定持久。
“但这有个前提，”云知意切换画面，“被转化的混沌能量必须处于‘惰性状态’，也就是没有强烈的意识污染或执念附着。而‘核心阴影’……显然不符合这个条件。观测者们在尝试转化高活性混沌时，遭遇了灾难性失败——实验宇宙直接被混沌反噬吞噬，连数据都没能完全抢救出来。”
林清尘盯着那些失败的记录，面色凝重：“所以这条路……”
“不是完全走不通，但需要先解决‘意识净化’的问题。”云知意调出另一组数据，“观测者们留下了一个猜想：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先剥离或安抚混沌中的绝望意识，只留下纯粹的能量本质，转化就有可能成功。但他们没能找到这种方法——无论是技术手段还是灵性手段，都无法在不引发混沌暴走的前提下做到这一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但星轨共鸣……给了我一点启发。共鸣的本质是频率同步，如果能找到混沌意识深处的‘共鸣点’，或许不需要强行剥离，而是可以……引导它自我转变。”
“这听起来比直接转化更困难。”
“但或许更根本。”云知意关闭这一部分投影，“第二个发现，是关于紫袍人所属势力的。”
新的画面展开：这是一段加密的通讯记录残片，来自试炼场被入侵前的某个时间点。画面中出现了三个模糊的虚影，他们使用的语言是一种古老变种的守望者语，但口音和用词习惯有明显差异。
云知意播放了音频，同时提供实时翻译：
“……天璇节点已布设完毕，只要她踏入第三阶段，‘心魔投影’就会与‘现实扭曲模块’耦合，届时她要么被心魔吞噬，要么在对抗中暴露所有能力数据……”
“……主上要的是活体样本，不是尸体。记住，三钥必须完整剥离……”
“……放心，混沌信标已植入试炼场底层规则，只要她动用三钥力量对抗，信标就会悄无声息地附着，为我们持续提供坐标……”
音频到此中断。
林清尘脸色难看：“他们从一开始就计划活捉你，夺取三钥。”
“而且是早有预谋的长期计划。”云知意放大其中一个虚影的细节——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对方衣袍袖口处有一个极细微的徽记：一个被三道螺旋线贯穿的混沌之眼，“这个徽记，我在观测者文明的禁忌档案库里看到过相关记载。‘混沌之眼教团’，一个在观测者文明末期出现的极端组织，他们崇拜纯粹的混沌，认为秩序是束缚宇宙的疾病，主张用混沌之火‘净化’一切。”
“他们和激进平衡派是什么关系？”
“可能是源头，也可能是盟友。”云知意检索着记忆中的数据，“记载显示，观测者文明毁灭后，幸存者分裂，其中一部分彻底倒向混沌，成立了早期的混沌教团。而守望者内部的激进平衡派，虽然也偏向混沌，但至少还承认秩序的必要性。从理念上看，教团比激进派更极端，应该是不同的分支。”
她调出第三个发现：“但最让我在意的，是这个。”
投影画面切换成一片星空图，图上用红点标注了七个位置，彼此间用虚线连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网状结构。而在网状结构的中心，有一个被特别加粗标记的黑洞状符号。
“这是从试炼场防御日志中复原的未成功入侵记录。”云知意解释道，“在紫袍人正式入侵前，有另外三股不同的势力，先后尝试过渗透天璇试炼场，但都被初代观测者留下的防御机制击退了。防御日志记录了他们的攻击特征和撤退方向。”
她指着那七个红点：“经过轨迹回溯分析，这七个位置，分别是这三次入侵尝试的疑似源头坐标。而它们围起来的中心区域——”
她的指尖落在黑洞符号上：“正好是‘深渊牢笼’所在的星域。”
林清尘倒吸一口凉气：“不止一股势力在打牢笼的主意？”
“至少四股。”云知意语气凝重，“紫袍人所属的混沌教团；另外两个未知势力，从攻击特征看，一个偏向纯粹的科技路线，另一个则像是某种……生物集群意识；再加上我们已知的守望者内部激进平衡派。”
她看向舷窗外幽深的星空：“如果这些势力都盯上了牢笼，或者更准确地说，盯上了牢笼里的‘核心阴影’，那么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他们可能各怀目的——有的想释放它，有的想控制它，有的想研究它，还有的……可能想吞噬它。”
舰桥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林清尘打破寂静：“那我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前往天玑。”云知意关闭所有投影，“但在这之前，先处理一下‘小尾巴’。”
她走到主控台前，将手按在控制面板上。眉心源点微亮，人合密钥的力量流淌而出，与舰载计算机连接。很快，屏幕上浮现出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背景辐射融为一体的灵性信号轨迹——那是她留在紫袍人身上的印记。
“信号正在移动，速度很快，方向……”林清尘对比星图，“朝向‘暗潮裂隙’区域，那是一片连星图都只有模糊记载的未探索区，以高强度的空间扭曲和随机出现的能量风暴着称。”
“他在逃回老巢，或者至少是某个安全据点。”云知意盯着轨迹，“印记的反馈显示，他身上的混沌污染程度很高，正在持续侵蚀他的生命力。他需要尽快回到能稳定这种状态的环境，否则最多三天就会彻底失控。”
“要追吗？”
云知意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第一，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走完考验之径，获得做出抉择的资格和能力。第二，贸然追入未知区域太危险，可能正中对方下怀。第三——”
她调出刚才的星空图，指着七个红点中的两个：“这两次入侵尝试发生的时间，分别在一个月前和两周前。而紫袍人的入侵是四天前。这说明不同势力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竞争或制衡关系，我们贸然介入，可能打破微妙的平衡，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那就这样放过他？”
“当然不。”云知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印记除了追踪，还有别的功能。”
她双手结印，人合密钥的力量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极其纤细的银色丝线，顺着灵性连接，向着遥远彼端的紫袍人悄然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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