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天枢遗迹的真相（2/2）

云知意瞳孔微缩：“那一派……就是后来‘平衡派’的源头？”

“更准确地说，是激进平衡派的源头。”星忆确认道，“正常的平衡派仍然承认秩序的必要性，只是反对过度控制和清除混沌。但激进派……他们走向了反面，认为秩序本身就是‘错误’，混沌才是‘真实’。赛文斯所属的，就是这一支思想的继承者。”

画面继续流转，展示了“深渊牢笼”的建造过程、初代守望者议会的争论、“三相之锁”封印的设置，以及那个留给后世的抉择。

“所以，”云知意总结道，“‘彻底净化’代表了秩序派的理想，希望一劳永逸地解决混沌威胁；‘接纳平衡’代表了平衡派的期望，希望找到共存之道；而初代议会无法达成一致，所以选择将决定权留给未来的、可能拥有更强力量的持钥者？”

“基本正确，但还有一个关键点。”星忆的多面体投射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流，“无论选择哪条路，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彻底净化‘源暗’，需要以三钥为核心，重构宇宙底层的规则体系。这个过程会引发剧烈的规则震荡，可能直接导致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已知星域发生不可逆的畸变或毁灭，幸存区域的物理常数也会发生永久性改变。简单说……宇宙会‘重置’，但重置后的样子，无人能预测。”

“而接纳平衡，则意味着要找到一种方法，将‘核心阴影’这样纯粹的绝望聚合体，转化为可控的、甚至有益的混沌源。这需要持钥者自身与混沌深度共鸣，承受被同化的风险，并设计出一套能让秩序与混沌稳定共存的‘新规则’。成功率……根据观测者留下的计算模型，不到百分之七。失败的结果，是持钥者堕落为新的混沌源头，加速宇宙的终末。”

林清尘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无论怎么选，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是必然会造成后果，只是程度和性质的差别。”星忆平静地回答，“这也是为什么初代议会无法做出决定——无论选择哪一方，都要承担亿万生命的重量。所以他们选择等待，等待一个或许更强大、或许更智慧、或许……更愿意承担这一切的后来者。”

广场陷入沉默。

许久，云知意才再次开口：“那么，‘考验之径’的真正目的，就是让持钥者充分了解这一切，做好心理准备？”

“不仅仅是心理准备。”星忆的多面体光芒变得深邃，“真正的考验，是在后面的节点。‘天枢’只是起点，提供‘洞察’。后续的节点，会分别考验持钥者的‘力量’、‘智慧’、‘意志’、‘同理’、‘决断’，最终在第七节点‘天权’，完成心灵的蜕变，获得做出选择的‘资格’。”

它顿了顿：“而且，我必须提醒你，时间并不充裕。”

“什么意思？”

“在你们修复‘深渊牢笼’的同时，‘核心阴影’的活性并没有完全平息。”星忆投射出新的画面——那是牢笼深处的监控影像（显然它拥有超越常规的观测手段），黑暗的海洋正在缓慢翻腾，表面的“触须”比之前更加密集，“激进平衡派的活动加速了某些进程。根据模型推演，最多三年，‘阴影’就会积累足够的力量，发起一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冲击。届时，牢笼很可能无法完全承受。”

“三年……”林清尘握紧拳头。

“所以，如果你决定继续‘考验之径’，必须在三年内走完所有七个节点，完成蜕变，并做出最终抉择。”星忆的意念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紧迫感，“否则，无论你选择哪条路，都可能失去实施的最佳时机——要么牢笼被冲破，‘源暗’大规模外溢，净化难度倍增；要么混沌彻底失控，再难平衡。”

云知意闭上眼睛。

真相的重量，比想象中更加沉重。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多面体上：“如果我放弃呢？如果我带着三钥离开，既不净化也不平衡，只是用它们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等待别人来做决定？”

星忆的光芒柔和下来：“那也是你的选择。初代议会留下的规则中，没有强迫。但是——”

它再次投射画面，这次是宇宙的宏观图景：无数文明的光点在闪烁，其中许多正在被“红潮”的暗影侵蚀、熄灭。

“每拖延一天，就有更多的世界陷入混沌。每犹豫一刻，就有更多的生命失去未来。三钥选择了你，或许正是因为……你比大多数人，都更难以做出这种‘旁观’的选择。”

云知意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看向遗迹之外，看向那片被混乱笼罩的星空，看向那些在边界外徘徊的巨兽阴影。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林清尘。

林清尘对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有理解，有支持，也有同样的沉重：“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在。”

云知意点点头，重新面向星忆：

“告诉我，下一站，‘天璇’节点的坐标和考验内容。”

多面体内的光点欢快地流转起来，如同欣慰的叹息：

“很好。那么，请接收‘力量之试炼’的指引……”

一股信息流涌入云知意的意识，包含了坐标、注意事项，以及一个模糊的提示：

“‘天璇’所在之处，是秩序的试炼场，也是混沌的角斗场。”

“在那里，你需要证明的不仅是力量的强大，更是掌控力量的智慧。”

“记住——能摧毁一切的力量并不罕见，能创造一切的力量才是永恒。”

“祝你好运，持钥者。”

信息传输完毕，多面体的光芒逐渐黯淡，恢复成最初缓慢流转的状态。它完成了此地的使命。

云知意转身，走向归航者号。

林清尘跟在她身后，轻声问：“我们现在就出发？”

“不。”云知意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古老的遗迹，“我们需要在这里停留一天。”

“为什么？”

“消化‘洞察’。”她望向那些沉寂的建筑，声音很轻，“然后在出发前……我想试着与星忆建立更深的连接，获取更多关于第一纪元观测者的记录。了解他们为何最终失败，或许……能让我们避免重蹈覆辙。”

林清尘点头：“明白了。我去检查舰船状态，补充能源——星忆刚才提供了遗迹深处一个仍可使用的能量节点的坐标。”

两人分头行动。

云知意重新走回广场中央，在三钥力量的环绕下，缓缓坐下，将意识沉入那枚多面体之中，开始追寻更古老的记忆碎片。

而在遗迹之外，沉寂回廊的混乱阴影中，一双不属于巨兽的、冰冷的眼睛，正透过遥远的距离，注视着这片被屏障保护的孤岛。

眼睛的主人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

“她进去了……她果然选择了继续。”

“那么，计划可以推进到下一阶段了。”

“在天璇，我们会准备好的……”

“等着瞧吧，持钥者。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阴影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遗迹中的星忆多面体，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将一条加密的预警信息，悄然植入云知意正在接收的数据流深处。

那预警只有两个字：

“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