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守望者与异端（2/2）

“他曾经……是我最优秀的学生。”埃里奥斯的声音带着沉痛，“直到他接触了那些禁忌的研究……”

“现在不是缅怀的时候。”云知意打断他，“裂口还剩多少时间？”

埃里奥斯看向装置上的读数，脸色一变：“七分钟！刚才的战斗加速了裂口扩张！”

云知意不再犹豫，转身面向裂口：“给我稳定装置的控制权限，我进入期间，你来维持它。”

“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至少让我——”

“你的生命力已经接近枯竭，进去只会成为累赘。”云知意的声音不容置疑，“在这里维持装置，等我信号。如果我十分钟内没有出来，或者裂口开始加速扩张……你就立刻撤离，通知所有能通知的力量，准备应对‘阴影’大规模外溢。”

埃里奥斯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沉重地点头，将装置的控制权限共享给云知意。

云知意深吸一口气，三钥光华在周身流转到极致。她一步踏出，投身进入那道规则崩坏、黑暗蠕动的裂口之中。

进入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完全陌生的宇宙。

这里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时间流速时快时慢甚至偶尔倒流，物质以违反常理的状态存在——固态的气体、流动的金属、发光的黑暗。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周围闪烁：文明的毁灭、星辰的崩塌、生命的哀嚎，以及一种深植于万物深处的、对“终结”的渴望。

这就是“核心阴影”直接影响下的规则领域。

云知意稳住心神，“源点”与三钥共鸣，在身周撑开一个稳定的秩序泡，艰难地抵御着周围环境的同化。

根据埃里奥斯给的坐标，她开始朝着主控中枢的方向前进。

每一步都需要重新“定义”脚下的空间可通行，每一步都需要“净化”试图侵蚀秩序泡的混沌污染。这里的“阴影”触须比外界看到的更加密集和强大，它们如同有意识般向云知意涌来，每一次接触都会导致秩序泡剧烈震荡。

三分钟后，她终于抵达坐标位置。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所谓的主控中枢，是一个悬浮在混沌虚空中的巨大金属圆台，直径约百米。圆台表面原本应该刻满精密的封印符文，但此刻，超过三分之二的符文已经被暗红色的污染物覆盖、扭曲。圆台中央，一根直径三米的暗紫色晶体柱贯穿上下，晶体内部，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黑暗”正在缓慢脉动——那是“阴影”直接投射在此处的一个子体。

更糟糕的是，圆台周围的空间结构已经完全崩塌，形成了一个不断吞噬一切的小型奇点。要抵达圆台，必须先稳定这个奇点。

时间还剩四分钟。

云知意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同时结出两种不同的印诀。

左手操控“时序密钥”，尝试减缓奇点的吞噬速度并稳定周围的时间流速。

右手引动“天工密钥”，开始强行“定义”奇点的存在属性——从“无序吞噬”重定义为“有序循环”。

双线操作，极致消耗。她感到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流逝，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两分钟后，奇点终于被暂时稳定成一个缓慢旋转的能量漩涡。她抓住机会，穿过漩涡，落在金属圆台上。

脚下的触感黏腻而冰冷，那些暗红污染物如同活物般试图爬上她的脚踝，但在触及三钥光华时立刻退缩。

她快步走到圆台中央，看向那根暗紫晶体柱。柱体内的“阴影”子体感应到她的靠近，开始剧烈翻腾，释放出强烈的“存在否定”波动。

没有时间慢慢净化了。

云知意将三钥的力量同时注入双手，左手按向晶体柱表面，右手在空中快速勾勒埃里奥斯传来的封印符文。

“地造·物质固结！”

“人合·灵性隔绝！”

“天工·规则重写！”

“三相归元——净化·封印重启！”

三色光华轰然爆发，冲入晶体柱内部。秩序与混沌的力量在柱体内展开激烈交锋，整个圆台剧烈震颤，周围的混沌虚空开始大面积崩塌。

云知意咬牙坚持，右手的封印符文一个个打入晶体柱，每打入一个，柱体内的黑暗就褪去一分，圆台上的污染物就消失一片。

当最后一个符文打入，晶体柱从暗紫色彻底转变为透明的青金色，内部的“阴影”子体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后彻底消散。

圆台上所有污染物同时蒸发，被扭曲的封印符文重新亮起正确的光芒。一个复杂的三角能量阵列在圆台上空浮现，缓缓旋转。

主控中枢，重启完成。

几乎在同一时间，云知意感应到外部裂口的扩张停止了，甚至开始有缓慢闭合的趋势。

她松了口气，立刻通过意识连接通知埃里奥斯：“封印已修复，可以逐渐降低稳定装置的输出。”

“收到！裂口正在闭合！”埃里奥斯的声音充满激动，“你成功了！”

云知意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落在完全净化后的圆台表面——那里除了封印符文，还显露出一些原本被污染物遮盖的古老刻文。

她走近细看，刻文使用的是“守望者”最古老的文字，内容让她怔在原地：

“此封印阵列，名为‘三相之锁’。”

“锁非为永锢，而为等待。”

“待三钥归一时，此锁自解。”

“届时，持钥者将面临最终抉择：”

“彻底净化‘源暗’，或……接纳其为宇宙平衡之一面。”

“选择权，交予后世。”

“——初代守望者议会，于纪元更迭之刻立。”

云知意沉默地看着这些文字，心中掀起波澜。

所以，“深渊牢笼”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永久禁锢而建？它只是在……等待三钥齐聚的持有者到来，然后由这个持有者做出最终抉择？

彻底净化，还是接纳平衡？

而赛文斯所代表的异端，是否就是提前知晓了这个真相，才会选择主动破坏牢笼，试图强行推动“接纳”的进程？

她抬起头，看向圆台外那依旧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

“核心阴影”的本体，还在更深处。今天的修复，只是暂时闭合了裂口，加固了封印。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

最终抉择的那一天，终究会到来。

她转身，离开圆台，穿过逐渐稳定的空间，回到裂口之外。

埃里奥斯已经瘫坐在装置旁，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裂口闭合速度比预期快，三小时内应该能完全恢复。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云知意看着他：“你知道主控中枢里的刻文吗？”

埃里奥斯一愣，随即苦笑：“知道。那是只有高阶守望者才能接触的秘密。议会分为两派，‘净化派’和‘平衡派’，争执了数千年。赛文斯……曾经是平衡派的激进分子。”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知道三钥持有者需要做出选择？”

“知道。”埃里奥斯沉重地点头，“但我们没想到，平衡派会激进到主动破坏牢笼，试图提前引发最终抉择。他们认为……文明的升华必须经历混沌的洗礼。”

云知意望向正在缓缓闭合的裂口，许久，轻声说：

“告诉他们——无论最终抉择是什么，都不应该以牺牲无辜星域和文明为代价来推动。”

“在我做出选择之前，牢笼必须完好。”

她转身，朝着“归航者”号的方向飞去。

身后，埃里奥斯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

“预言中的持钥者啊……无论你最终选择哪条路……”

“请一定，不要让守望者的牺牲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