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深渊边缘的抉择（1/2）
舰桥内，只有仪器低鸣与冷却系统嘶嘶作响的声音。
林清尘的手指悬在导航控制面板上方，微微颤抖。他盯着星图上那个新标记的坐标——位于一片被标注为“深度污染区，禁止通行”的黑暗星域边缘。坐标周围散布着十几个红色警告标记，代表着已知的空间异常、高浓度“红潮”瘴气区以及未识别的能量扰动。
“‘深渊牢笼’……”林清尘低声重复这个词，抬头看向云知意，“三钥共鸣时得到的信息里，有提到这个吗？”
云知意闭目凝神，眉心“源点”微光流转，三钥的力量在她体内循环往复。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有模糊的关联。”她走到主控台前，指尖轻点，调出刚才信号中附带的一段加密数据流——那是只有“守望者”序列才能解析的特殊编码。“信号源认证等级是‘守望者-绝密’，比‘沉默方舟’的权限还要高。从碎片信息看，‘深渊牢笼’应该是原生纪元末期，为了禁锢‘核心阴影’而建造的……终极收容设施。”
“收容设施？”林清尘皱眉，“不是自然形成的‘枷锁’？”
“人工建造，但借助了某种宇宙级现象。”云知意调出三钥共鸣时获得的一些影像碎片：巨大的环状结构悬浮于虚空，表面流淌着无数规则符文，其规模甚至超过行星。“从结构看，它更像是一个‘封印阵列’，利用三钥系统的原理，在‘无序熵增’的源头附近构建了一个封闭的秩序场域，将‘核心阴影’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她顿了顿，声音凝重：“但现在，它破损了。”
林清尘深吸一口气：“破损程度？那个信号说‘阴影活性激增，外溢’……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最坏的情况。”云知意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从“静滞枢”样本中解析出的关于“模因病毒”传播模式的模拟。“‘核心阴影’的本质，是无数文明绝望意识与‘无序熵增’规则结合的产物。它本身不具备常规意义上的‘实体’，而是一种‘概念污染源’。”
“当它被限制在‘深渊牢笼’内时，其影响力主要通过间接方式扩散——比如催生‘红潮’瘴气、感染低阶侵蚀生物、投射模因病毒碎片。这些虽然危险，但有传播延迟和范围限制。”
“但如果牢笼破损，‘阴影’活性激增并开始‘外溢’……”云知意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模拟图像，“那就意味着它可能以更直接、更快速的方式污染现实。模因病毒的传播速度会呈指数级增长，被感染目标的‘侵蚀转化’时间会大幅缩短，甚至可能出现……区域性现实扭曲。”
林清尘脸色发白：“区域性现实扭曲？”
“简单说，‘无序熵增’的规则会暂时覆盖某个区域的自然法则。”云知意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在那个区域内，能量守恒可能失效，因果律可能颠倒，物质结构可能随机解离重组……一切秩序都将崩溃，最终彻底归于混沌。”
舰桥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林清尘才开口，声音干涩：“所以，如果那个信号是真的，我们必须去？”
“从责任上说，是的。”云知意看向他，“三钥在我们手中，我们是目前唯一可能修复或稳定‘深渊牢笼’的力量。从利害上说，也必须去——如果‘阴影’大规模外溢，整个星域甚至更广范围都将迅速沦陷，‘沉默方舟’也不可能幸免。届时，我们逃到哪里都没用。”
林清尘苦笑：“但以‘归航者’号现在的状态，恐怕还没抵达坐标，就会在半路解体。”
“我知道。”云知意转身走向舰桥后方的维修通道，“所以我们先做三件事。”
她一边走一边说，条理清晰：
“第一，利用现有资源和三钥之力，对舰船进行极限紧急修复。重点加固主结构和动力系统，确保至少能完成单程航行。”
“第二，我需要四个小时深度冥想，彻底梳理三钥共鸣时获得的所有信息，尤其是关于‘深渊牢笼’结构、封印原理以及‘核心阴影’特性的部分。”
“第三，尝试向‘沉默方舟’发送加密预警，告知当前情况，并请求他们做好应对‘阴影外溢’冲击的准备——如果可能，最好能派出支援。”
林清尘跟在她身后：“四小时？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云知意推开维修舱的门，里面散落着各种工具和备用零件，“我们要在‘阴影外溢’演变成无法挽回的灾难之前，赶到那个坐标。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林清尘：“而你，需要在这四小时内，尽一切可能让这艘船恢复航行能力。我会将‘地造’和‘天工’的部分力量暂时加持给你，辅助修复。”
林清尘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明白。”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归航者”号内部展开了与时间的赛跑。
林清尘穿梭在各个受损舱室之间，手中工具与云知意留下的两股加持力量协同作业。淡黄色的“地造”之力渗入舰体结构，暂时固结那些已经出现应力裂缝的龙骨和装甲；青金色的“天工”之力则化作无数细微的能量丝线，精准地连接断裂的管线、校准失衡的能量回路。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旧伤未愈的身体在高强度作业下发出抗议，但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这一刻，他不仅是驾驶员，更是这艘船的医生，在死神逼近前进行着最后一搏的手术。
与此同时，在舰船深处特意清理出的静室中，云知意盘膝而坐。
三钥悬浮在她身前，呈三角排列，彼此间能量流转构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她的意识沉入“源点”，沿着三钥共鸣建立的通道，深入那些刚刚涌现、尚未完全消化的信息海洋。
大量碎片化的画面、声音、数据流冲刷过她的意识：
——她看到“深渊牢笼”的建造过程：无数“守望者”文明的工程舰在虚空集结，以三艘方舟级母舰为核心，构筑起横跨数个天文单位的巨大环状阵列。三钥系统的力量被引导至阵列节点，与某种从宇宙深处牵引而来的“时空锚点”结合，形成封印的基础框架。
——她听到建造者的宣言：“此牢笼非为毁灭，而为禁锢。以秩序之环，锁无序之影。待后世寻得净化之法，此狱方有开启之日。”
——她感受到封印运作的原理：牢笼内部的时间流速被极度延缓，空间结构被多重折叠，“阴影”的活性被压制到近乎停滞状态。但同时，封印本身也在承受着“无序熵增”规则持续不断的侵蚀，需要定期维护和能量补充。
——她也看到了破损的征兆：某个关键节点处的规则符文出现裂痕，时空结构开始局部崩塌，“阴影”的活性如同被堤坝拦截的洪水找到了缺口，开始疯狂冲击……
忽然，一段极其隐秘的信息碎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不是关于牢笼结构的技术数据，而是一段……警告？
信息以一种近乎直觉的方式传递：
“警惕‘守望者’序列内部之分歧。”
“牢笼之守护，早已非铁板一块。”
“有声音认为，应主动释放‘阴影’，以‘混沌之火’焚尽旧世，重铸新序。”
“此等异端，潜伏甚深。”
云知意猛地睁开眼。
三钥的光芒在她眸中映出冰冷的倒影。
内部异端？主动释放“阴影”？以混沌重铸新序？
如果这个警告属实，那么“深渊牢笼”的破损，可能并非自然侵蚀所致，而是……人为破坏？
甚至，刚才收到的求救信号，也可能……
她抬手一挥，将三钥收回体内，起身走出静室。
四个小时刚到。
林清尘正好从引擎舱爬出来，满身油污，但眼中带着一丝振奋：“主引擎勉强恢复了百分之四十功率，结构加固完成，应该能撑到那个坐标——前提是不遭遇高强度战斗。”
他注意到云知意凝重的神色：“怎么了？冥想不顺利？”
“很顺利，但得到了一些……不妙的额外信息。”云知意将关于“内部异端”的警告告知了他。
林清尘听完，沉默片刻：“所以，这可能是陷阱？”
“不能排除。”云知意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坐标周边的详细扫描数据，“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如果是陷阱，那就揪出设陷者；如果是真的求救，那就阻止‘阴影外溢’。两者的危险性并无本质区别——我们都需要面对牢笼破损的事实。”
她看向林清尘：“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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