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能源危机与孤注一掷（1/2）

控制台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如同死神的镰刀，冰冷而恒定地跳动着：11小时18分47秒。每一秒的流逝，都让缓冲区内的空气凝重一分。

云知意和林清尘看着那本《紧急撤离手册》中关于能源系统的简图，眉头紧锁。简图显示，缓冲区C的能源来自两个部分：一是与深海基地主能源网络的连接（早已中断），二是位于缓冲区下层的一个独立的“地热-聚变”微型混合能源核心，为主屏障、基础维生、照明、以及……隧道转运系统供电。如今，能源核心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能源核心在下一层，有独立的维护通道。”云知意指着手册上的结构图，“手册说，核心理论上可以手动补充‘高纯度聚变燃料棒’重启或延长运行时间，但燃料储备库也在下层，而且……”她顿了顿，“‘最后一次例行补给记录’是七年前。我们不确定燃料是否还在，即使有，是否还能用，而且补充燃料需要专业知识和防护。”

林清尘的目光落在自己几乎无法动弹的双手和虚弱的身躯上，又看了看云知意苍白但坚定的脸。“必须试试。没有能源，一切都是空谈。我留在这里，注意屏障状态和倒计时，必要时……我可以尝试用我恢复的微薄灵力，刺激控制台，看看能不能激活一些应急程序或者获取更多信息。”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分工。云知意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在手册中找到了下层维护通道的入口——就在卫生间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标有“技术维护，闲人免入”的金属盖板下。

盖板上有密码锁，但同样因为能源问题失效了。云知意用工具撬开盖板，露出下方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垂直向下的金属竖梯。竖梯深不见底，只有下方极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和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加热后的特殊气味。

“小心。”林清尘在身后低声道。

云知意点点头，将照明器咬在嘴里，双手抓住冰冷的梯子，开始向下攀爬。竖梯比想象中更长，大约下降了三十米，才抵达底部。

底部是一个相对宽敞的设备层。空气更加闷热，带着明显的机油和电离气体味道。照明稀疏，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线。眼前是错综复杂的管道、粗大的线缆、以及数个巨大的、表面布满仪表和阀门的金属罐体。根据手册标识，中央那个最大的、不断发出低沉嗡鸣、外壳温度明显较高的圆柱体，就是微型混合能源核心。而旁边一个较小的、带有辐射警告标志的密封金属柜，则是燃料储备库。

云知意走到能源核心旁。核心表面的多个仪表，除了温度计还在跳动，其他如“输出功率”、“聚变室压力”、“燃料余量”等指针，都几乎归零或在红色警戒区边缘。外壳上甚至能看到几道细微的、正在缓慢扩大的裂纹，泄露出一丝丝淡蓝色的、带着微弱辐射的电离气体——这是聚变室即将彻底停堆、甚至可能发生小型熔毁的前兆。

时间不多了。

她立刻转向燃料储备库。库门是厚重的、带有多重物理锁和电子验证的防辐射门。电子验证同样失效，物理锁则是复杂的机械密码盘。云知意试着回忆手册上提到的通用维护密码（一段六位数字），输入。

“咔哒。”

幸运女神似乎终于眷顾了他们一次。密码正确，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防辐射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是一个狭小的、温度更低的隔离间。正前方，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架子上，插放着大约二十根手臂粗细、一米来长、两端有精密接口的银灰色金属圆筒——高纯度聚变燃料棒。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表面一尘不染，在隔离间内幽蓝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看起来保存完好。

云知意心中一喜，但随即又冷静下来。燃料棒看起来很新，但毕竟是七年前甚至更早的产品。而且，为能源核心更换燃料是极其危险和专业的工作，手册用大量篇幅警告辐射泄漏、操作失误引发爆炸等风险，需要专用工具和防护服。

她扫视隔离间，果然在旁边找到了一个小型的工具柜和两套挂在墙上的、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旧式重型防护服。防护服带有独立的呼吸循环和辐射屏蔽层。

没有时间犹豫了。云知意迅速穿上其中一套防护服（虽然笨重，但总比没有好），然后仔细阅读贴在工具柜门内的《紧急燃料更换简明步骤》。

步骤极其繁琐，涉及关闭核心外围循环、泄压、断开旧燃料棒、插入新燃料棒、重启循环、监控参数等十几个关键操作，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她深吸一口气（防护服内的空气带着橡胶和过滤剂的怪味），拿起专用工具，走向那发出不祥嗡鸣的能源核心。

按照步骤，她首先找到了核心外围的主控制阀，费力地将其旋转到“隔离”位置。核心的嗡鸣声略微降低，但外壳的温度似乎更高了。接着，她找到泄压阀，小心地拧开一丝缝隙，淡蓝色的电离气体嘶嘶地喷出，在防护服面罩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她不敢大意，直到压力表指针下降到安全区域，才完全打开泄压阀。

然后是最危险的一步：打开聚变室的外层检修盖，取出已经耗尽的旧燃料棒。检修盖由数十个特制螺栓固定。云知意用专用扳手，一个个地拧松。每拧开一个，她都感觉到核心的震动似乎加剧了一分，仿佛一个垂死的巨兽在挣扎。

终于，最后一个螺栓被卸下。她用工具钩住检修盖上的拉环，用力向外拉。沉重的金属盖板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被拉开，露出了内部复杂的结构和一个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布满烧蚀痕迹的旧燃料棒插槽。一股更强的热浪和辐射泄漏出来，即使隔着防护服也能感觉到。

云知意强忍着不适和心中的紧张，用长长的专用夹具，小心翼翼地将那根耗尽的燃料棒从插槽中夹出。燃料棒入手沉重，温度极高。她将其快速放入旁边准备好的、带有屏蔽层的废弃容器中。

紧接着，她转身从隔离间取来一根新的燃料棒。新燃料棒入手冰凉，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稳定的能量波动。她屏住呼吸，用同样的夹具，对准聚变室内的插槽，缓缓地、平稳地将其插入，直到听到“咔”的一声轻响，接口完全咬合。

完成这一步，她已是满头大汗（在防护服内），手臂酸软。

接下来的步骤相对安全，但同样需要精准：关闭泄压阀，重启外围循环泵，逐步提升聚变室压力，监控各项参数……

当她终于按照手册指示，完成了所有步骤，将主控制阀重新旋转到“运行”位置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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