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渡鸦东行与暗海波澜（2/2）

林清尘检查了一下飞行器状态：“外壳有几处轻微变形，能源消耗比预期高了百分之二十，但核心系统没问题。看来，我们的旅程不会平静。”

这次遭遇给他们敲响了警钟。末世的环境，尤其是靠近归墟核心区域的边缘地带，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没有绝对的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惊险时有发生。有时是遭遇小群的、对“渡鸦号”产生兴趣的飞行腐化生物追击，需要用涂抹了药液的弩箭和云知意精准的净化光束驱散或击落；有时是导航仪器受到强烈干扰失灵，全靠云知意的印记罗盘和周铁山的地形记忆判断方向；还有一次，他们为了补充淡水（自带的制水装置效率有限），冒险降落在一个看似清澈的湖泊边，结果湖水含有剧毒和微量的精神污染，差点让负责取水的周铁山中招，幸好云知意及时发现并用净化之力处理了取回的水源。

旅途充满了艰辛与危险，但“渡鸦号”这架拼凑起来的飞行器，以及船上的三人，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周铁山凭借丰富的经验和灵巧的双手，总能及时处理飞行器出现的各种小毛病；林清尘冷静的驾驶和战斗素养，让他们一次次化险为夷；而云知意，则成了队伍在超凡层面的定海神针和终极保障，她的感知预警、能量净化和关键时刻的爆发性力量，多次将队伍从绝境边缘拉回。

他们之间的配合也愈发默契，无需多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需要。

第五天，他们终于跨越了广袤的、被严重侵蚀的内陆，来到了海岸线附近。从空中俯瞰，曾经蔚蓝的大海，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稀释过的血液般的暗红色，越往东，颜色越深，直至天际线处，海天都被一种浓郁的、不断翻滚的暗红与深紫所笼罩。空气中咸腥的海风味，也混合进了浓重的、带着铁锈和腐败气息的归墟能量味道。

“我们到了……‘红海’的边缘。”周铁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着前方那无边无际的暗红，“从这里开始，真正的危险才算开始。海里的东西，比陆地上的更诡异，更难以预测。‘渡鸦号’的近海潜航模式，得看情况用了。”

按照计划，周铁山将在这里与云知意和林清尘分开。他需要驾驶“渡鸦号”返回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然后通过预设的小型降落伞和随身携带的滑翔翼返回伊甸。而云知意和林清尘，则将依靠“渡鸦号”最后一段航程，尽可能接近目标区域，然后……寻找潜入深海的方法。

“铁山大哥，一路辛苦了。”云知意看着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却无比可靠的汉子，真诚地说道。

周铁山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说这些干啥。你们才是真的辛苦，前头……才是鬼门关。记住我的话，海里不比天上，黑暗里啥都有，动静越小越好。这东西……”他拍了拍“渡鸦号”的舱壁，“我尽量给它调到最好状态，但能撑多久，看老天爷了。保重！”

没有过多的煽情。周铁山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系统，将操控权完全交给林清尘，然后背起自己的降落背包，爬到了舱门边。

“渡鸦号”降低高度，在一片相对平坦、远离海岸线的荒原上空悬停。舱门打开，猛烈的气流灌入。

周铁山最后看了两人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舱外的气流中。很快，一朵白色的降落伞在下方绽开，向着与海岸线相反的方向飘去。

舱门关闭，驾驶舱内只剩下云知意和林清尘两人。引擎的嗡鸣似乎都变得孤独了一些。

“我们继续。”林清尘调整航向，推动操纵杆。“渡鸦号”再次爬升，然后朝着那片吞噬一切的暗红之海，义无反顾地飞去。

下方，是翻滚的、不详的血色波涛。前方，是深不可测的、仿佛巨兽之口的黑暗海域。而他们要找的东西，就沉没在这片死亡之海的最深处。

渡鸦东行，至此，伴侣已孤。

真正的考验，伴随着第一缕腥咸而污浊的海风，正式吹响了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