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誓师与起航（2/2）

云知意和林清尘端起粗糙的水碗，与众人共饮。水很凉，却仿佛带着灼热的力量，流入心田。

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将最后的时间留给即将远行的人。

云知意和林清尘回到了他们临时的房间。背包已经整理好，里面除了必要的补给和工具，还有老陈特意调配的急救药品，赵芳拷贝了部分关键信息（以防万一）的加固数据芯片，以及周铁山悄悄塞进来的一小包伊甸自己培植的、能在恶劣环境下发芽的变异植物种子——“算是……留个念想，或者，万一用得着呢？”

两人相对无言。前路茫茫，生死未卜，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林清尘伸出手，握住云知意微凉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怕吗？”他轻声问。

云知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怕。但必须去。”

她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的印记透过皮肤，传来温热的共鸣。

“这次，我们一起。”

清晨，天色未明。伊甸的隐蔽出口悄然开启。“渡鸦号”被小心地推到外面的废墟空地上。晨风带着凉意和废墟特有的尘埃气味。

韩锋、周铁山、王虎、老陈、赵芳、孙小梅（她坚持要来送行）……所有熟悉的面孔都来了。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有用力的握手，和深深的目光。

“保重！”

“一定要回来！”

“伊甸等你们的好消息！”

云知意和林清尘最后看了一眼晨曦微光中，伊甸那如同巨兽蛰伏的轮廓，以及那些站在晨风中、眼神充满期盼与担忧的人们。

然后，他们转身，登上了“渡鸦号”。

舱门关闭，将外界的喧嚣与告别隔绝。狭小的驾驶舱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荧光和周铁山粗重的呼吸声（他作为领航员和机械师，将护送他们离开这片复杂地形，到达相对安全的开阔地后，再通过预设的小型降落伞返回）。

引擎启动，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有力。反重力场缓缓生成，“渡鸦号”这头钢铁秃鹫，在众人的注视下，颤巍巍地脱离了地面，向着东方，那铅灰色天际与泛着不祥暗红的海平面交接之处，缓缓爬升，然后加速，化作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晨曦与暗红交织的天幕尽头。

伊甸的众人久久伫立，直到那黑点彻底不见。

韩锋收回目光，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好了！他们走了，去完成他们的使命！而我们，也有我们的仗要打！从现在起，伊甸进入一级戒备！加固防御，扩大侦察，尝试联系外界！我们要活着，等到他们带着希望归来，或者……等到我们不得不战斗到最后的那一刻！”

“是！”

回应声响彻废墟。希望与责任，随着“渡鸦号”的远去，更加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伊甸幸存者的肩头。

而东方，朝霞如血，海天之间，那抹暗红，似乎又扩大了一分。

渡鸦已起航，向着深渊，亦向着，那绝望中唯一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