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撤离与暗涌（1/2）

崩塌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垂死咆哮，在冰窟中激荡回响。头顶，巨大的冰锥接连断裂，砸落在地面上，碎裂成千万片带着暗红余烬的冰晶。地面，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吞噬着残留的法阵纹路和冰雕残骸。整个地下空间，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走向彻底的毁灭。

“走！”林清尘强忍着燃血剑带来的经脉灼痛和失血眩晕，一手搀扶起几乎失去意识、身体轻得异常的白，另一只手挥剑斩开挡路的坠冰。他的动作有些踉跄，但眼神依旧坚定。

沈清月早已从冰台上滑下，背起沉重的仪器包，踉跄着冲到云知意身边：“云队！能走吗？”

云知意点了点头，但每动一下，左半边身体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掌心那个暗红门形印记微微发热，与正在崩溃的归墟之门之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牵扯着她的神经。她咬紧牙关，用斩灵剑支撑身体，目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冰窟中央。

那扇门。

原本高达十米、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归墟之门，此刻表面布满了灰蒙蒙剑痕留下的裂纹，光芒已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种死寂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黑。门扉本身似乎在缓慢地“坍缩”，体积在缩小，边缘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墨画，正在融于背景。但云知意能感觉到，它并未消失，只是被重创后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寂”。门后那翻腾的暗红雾霭和可怖的阴影，也早已不见踪影。

“快！通道要塌了！”前方传来陈默嘶哑的吼声。他不知何时已经带着A组的几名队员从主通道方向杀了回来，身上带着伤，但成功地清理了通道中残余的、因门之崩溃而陷入混乱的部分冰鬼。他们在外围接应了。

没有时间再仔细观察或感慨。云知意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死寂的门，转身，汇入撤离的队伍。

撤离的路比进来时更加艰难。不仅仅是冰窟本身的崩塌，更因为归墟之门被重创后，失去了对这片区域扭曲空间的部分“维系”能力。原本相对稳定的空间畸变开始加剧，甚至出现局部崩塌。有时明明看着前方是通道，一步踏出却险些坠入突然出现的冰隙；有时身后的退路眨眼间就被凭空生长的冰墙封死。陈默和几名经验丰富的队员凭借着直觉和一点运气，艰难地带领队伍在崩坏迷宫中穿行。

白的状态最令人担忧。她紧闭双眼，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淡金色透明，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林清尘将她背在背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低得吓人，而且还在不断流失。白钥权杖被她无意识地紧紧抓在手中，杖头晶体黯淡无光。

“她的本源在消散……”林清尘急促地对云知意低语，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急。他虽然不喜这个神秘莫测的“非人之物”，但也承认这一战中白的贡献和牺牲。

云知意同样状态极差，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探出一丝微弱的神识检查白的情况。白的体内，原本与白钥浑然一体的能量结构变得支离破碎，尤其是心脏位置，代表其存在核心的“光点”正在变得暗淡、不稳定，仿佛风中的残烛。更麻烦的是，一丝极其隐晦、与那扇崩溃之门同源的暗红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那光点周围，不断侵蚀。

“是门最后反噬的力量……”云知意心中了然。白作为门的造物，强行对抗门本身，又透支本源发动攻击，遭受的反噬最为直接和严重。

她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炼化了一丝归墟之力后变得有些不同的真元，缓缓渡入白的心口位置。那丝新生的、带有微妙平衡属性的力量，似乎对侵蚀白的暗红能量有一定的中和作用。白冰冷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头痛苦地蹙起，但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丝。

“只能暂时稳住……彻底解决，需要更专业的方法和……”云知意看了一眼自己左掌心愈发清晰的暗红印记，没有说下去。

终于，在经历数次险死还生后，前方出现了自然的光亮和寒冷的清新空气。他们冲出了崩塌的地下通道，重新回到了麦克默多科考站主建筑区的地面。

然而，眼前的景象并非一片祥和。

科考站主楼和周围的附属建筑，同样遭受了门之崩溃的波及。不少建筑表面覆盖了一层诡异的、半融化状态的暗红冰晶，一些地方还残留着空间扭曲后的怪异景象，比如一栋房子的半边结构被拧成了麻花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焦糊味，间或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建筑物不堪重负的呻吟和零星的爆炸声。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出来，就被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和戒备森严的队伍包围了。

美国队、俄罗斯队，以及欧盟剩余的人员，早已在外面严阵以待。瓦莱丽上校和伊万·彼得罗夫站在队伍前方，脸色都十分难看。汉斯·穆勒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目光不断在云知意等人身上和他们出来的通道口之间逡巡。

“里面发生了什么？门呢？”瓦莱丽上校率先发问，语气咄咄逼人，她的手依旧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黑色小盒子上。

“门被暂时封印了，但冰窟正在全面崩塌。”陈默上前一步，挡在虚弱的云知意和林清尘面前，沉声回答，“我们需要立刻撤离这片区域，科考站很可能也不安全了。”

“封印？”伊万浓眉一挑，眼中闪过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谁干的？怎么封印的？我们要确认！”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林清尘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再拖延，崩塌波及上来，谁也别想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更为剧烈的震动，主楼的一角轰然塌陷，扬起漫天冰雪和尘埃。

汉斯·穆勒脸色一变，终于开口：“先撤离！到安全地带再说！”他看了一眼被林清尘背着、气息奄奄的白，眼神复杂，补充道：“我们需要对白进行紧急救治。”

瓦莱丽和伊万对视一眼，显然也意识到了迫在眉睫的危险，不甘地哼了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后撤。

联合队伍开始紧急撤离麦克默多站区域，向着预设在数公里外的临时安全营地转移。一路上气氛凝重而诡异，各队之间壁垒分明，互相戒备。云知意能感觉到，不止一道目光隐蔽地在她、林清尘以及白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她左手上停留。

掌心那个印记，虽然被她用破碎的衣袖勉强遮住，但那种特殊的能量波动，恐怕瞒不过感知敏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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