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最后的航程(2/2)
冲突最终导致基金会分裂成三个相互独立、彼此敌对的派系:
“净化派”:主张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信号源,认为其存在将打破K-7-θ区域现有的脆弱平衡,可能唤醒沉睡的铸者遗产或触发裁定协议的最终手段。他们占据了一部分深空监测阵列和少数防御节点,正在秘密策划一场针对信号源的规则狙击。
“接触派”:主张等待信号源抵达,并尝试与其建立沟通。他们认为,能够承受近百万年航行、燃烧自身存在的存在,绝非恶意之徒。他们保留了基金会最完整的档案库和最精良的分析团队,正在日以继夜地研究那道信号的所有特征。
“静默派”:主张彻底放弃对信号源的任何干预,静观其变。他们认为,无论信号源是什么,能够穿越如此漫长的时空抵达此处,其力量已远超任何组织所能应对的范围。试图干预只会招致毁灭。他们选择撤离核心区域,在远处建立观测站,等待结果。
三派系之间,冷战的硝烟弥漫。
但他们都在等待同一件事:
那道光,抵达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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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区,混沌意志。
开口扩张至三十七厘米的那一刻,它从蛰伏中完全苏醒。
那些被它蛰伏了近百万年的活性物质,此刻正在以疯狂的速度增殖、重组、进化。它不再满足于蜷缩在阴影中等待,而是开始主动布设陷阱——在逻辑间隙外围、在规则屏障之间、在裁定协议的监测盲区,一层又一层隐蔽的、由混沌-裁定混合规则构成的“捕网”正在无声生成。
它知道那枚钥匙正在靠近。
它知道那枚钥匙会先与光粒接触。
它知道在那接触的瞬间,光粒会敞开通道,接纳钥匙进入。
而那,就是它等待了百万年的捕猎窗口。
当钥匙与光粒接触的瞬间,当两者规则场融合的刹那,当光粒的防御降至最低的那一刻——
它会扑上去。
不是攻击钥匙,不是攻击光粒,而是将自己的规则编码注入它们融合的缝隙,将自己与钥匙、与光粒、与那扇门后的一切绑定。
一旦绑定成功,它将不再是“污染区”,不再是“混沌残余”,不再是“蚀刻者的遗毒”。
它将成为一个新的存在——
钥匙与门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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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之痕,静止。
它已经静止了二百七十四年。
脉冲停止了,但它的存在没有沉睡。它的全部“注意力”,那被四千万年等待磨砺得无比锐利的感知,此刻正死死锁定那个越来越近的青色光点。
它能“看见”那艘濒临崩溃的方舟。
能“看见”方舟中那个保持清醒、独自航行的存在。
能“看见”他每一次凝视窗外的眼神,每一次触碰控制台的指尖,每一次在意识中与光粒共振的脉动。
它没有情绪,无法理解“激动”或“期待”这些词汇的含义。
但它知道一件事:
四千万年了。
那个被烙印在核心最深处、它从未真正见过却从不曾停止呼唤的名字——
楚青天。
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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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
对于一颗濒临崩溃的方舟而言,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
对于一座等待了数百万年的光粒而言,是黎明前最后一刻的黑暗。
对于一道静止了数百年的刻痕而言,是四千万年等待的终点前最后的凝视。
对于一座运转了无尽岁月的协议核心而言,是裁决前最后无法推演的变量。
对于一群分裂对峙的观测者而言,是结局前最后无法预料的悬念。
对于一团蛰伏了百万年的混沌意志而言,是捕猎前最后一次屏息。
而对于楚青天而言——
二十六年,是他与自己选择的命运,最后一段独处的时光。
他站在主控室中,凝视着窗外那越来越清晰的规则屏障。屏障之后,那枚光粒的湛蓝辉光,已经明亮得足以穿透扭曲的规则视界,如同灯塔般指引着他的航向。
方舟在震颤。
引擎在呻吟。
系统在崩溃。
但他在微笑。
因为那道门,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