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权臣盖主（1/2）

宫瑶月就这般默然不语，好似闭目养神。

殿内落针可闻，唯有群臣压抑的呼吸声细微可辨。

这等近乎藐视朝堂的无礼行径，却无一人敢于出声呵斥，甚至连一丝提醒的咳嗽都无。

便是那些素以铮铮铁骨自诩、平日敢于死谏的御史清流，此刻亦将头颅深埋。

他们盯着脚下光可鉴人的地砖，仿佛上面镌刻着无上大道经文。

能立于此殿者，谁不是历经宦海沉浮的人精？

弹劾权臣，纵使失败，或可博个清名，即便罢官流放，亦有卷土重来之机，斗争若不至你死我活，总存一线生机。

可若触怒了凤座之上那位……

那便是真正的、从肉身到神魂、乃至身后家族的彻底湮灭，连轮回之机都将被抹去。

不知所谓者，早已化作了帝宫深处某株灵植的养料，尸骨无存。

时光点滴流逝，殿中寂静得令人心慌。

龙椅上的皇帝杨俊，面容平静无波，仿佛早已习惯这等场面，只是静静等待着。

终于，宫瑶月纤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眸。

她生得一副威仪天成的面容，偏生了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却又冰寒刺骨。

“各部官员，尚有奏疏启奏？”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

此言一出，殿内凝滞的气氛为之一松，仿佛冰河解冻。

群臣心中长舒一口气，终于开始了。

“陛下！”

“监察殿急报，南古帝城贪腐大案已有定论，按律当处决镇守级官员十一人，下狱查办二十三人，其族产尽数抄没……”

“陛下！附属圣古大世界，爆发黑潮，已席卷多地，生灵涂炭，玄轮帝君上书，恳请朝中派遣‘昊天军’前往镇压……”

“陛下！附属明玄大世界，十五大异族联合暴动，袭杀我朝钦命镇守使，镇南王上表，请命亲率大军前往平叛，以儆效尤……”

一桩桩、一件件关乎亿万万里疆域、兆亿生灵的国朝大事，被官员们逐一呈报。

他们口中皆尊称“陛下”，然目光却无一例外，尽数聚焦于那袭星辰长袍的身影之上。

宫瑶月听罢，甚至不待龙椅上的杨俊有何表示，便直接开口，或准或驳，条分缕析，处置决断。

群臣垂首恭听，心中敬畏交加。

纵有那等心存帝室的老臣暗骂“权臣盖主”，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长公主殿下手段之老辣，思虑之周全，对局势把握之精准，实非常人可及。

再棘手的事务，于她而言，仿佛信手拈来，顷刻间便能理清脉络，拿出最有利的方略。

这般挥洒自如、掌控全局的气度，在一年前，尚是见不到的。

一年前的宫瑶月，虽已是帝朝最璀璨的明珠，天赋绝伦，但于朝政权谋一道，仍显稚嫩，需太后时常提点。

可自一年前某日起，她竟似脱胎换骨，心智手段突飞猛进，行事风格大变，变得深不可测。

许多连太后都需斟酌的难题，她处理起来却举重若轻，屡建奇功，令朝野上下为之侧目，连太后都多次赞赏有加。

甚至有流言在私下悄然蔓延。

言说长公主殿下比当今陛下，更似昊武先帝，更适合执掌这落痕帝朝的江山社稷。

于是，半年之前，太后便渐渐不再临朝，将这垂帘听政之权，尽数交予了宫瑶月。

至于龙椅上那位陛下？

不过是换了个更年轻、更厉害、也更不留情面的“摄政者”罢了，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

待一应政务处理完毕，宫瑶月方才微微侧首，看向龙椅上的杨俊，略一欠身，语气平淡：“本宫这番处置，陛下可还满意？”

面对皇帝，不自称“臣妹”，反而口称“本宫”，其跋扈可见一斑。

杨俊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连连点头：“皇妹睿智，裁决英明，于国于民皆是幸事。这些朝政，皇妹自行决断便是，朕……无不赞同。”

奇哉！

一朝之君，竟在关乎国运的朝会上，从头至尾未发一言，而满殿朱紫，也无一人向其请示。

仅有角落处一两位白发苍苍、气息衰败如风中残烛的老臣，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苦涩。

陛下，已彻底被视若无物矣。

杨俊登基百余载，可这帝宫、这朝堂，何曾有一日真正在他掌控？

便是走出这深宫禁苑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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