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三日之限(2/2)
赵文渊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今年四十八岁,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坐了六年,本有望在明年升任尚书,入阁拜相。可最近,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三天前,他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没写什么,只画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勺柄指向东南。信的末尾,用朱砂写了一行小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七月十五,子时三刻,当慎之。”
今天是七月十四。明天就是十五。
赵文渊看着那封信,心里发毛。他信命,更信鬼神。这些年为了仕途顺遂,他没少找高人算命、做法事。可这种匿名的警告信,还是第一次收到。
“老爷,该歇息了。”管家赵福推门进来,端着一碗参汤。
赵文渊放下信,揉了揉眉心:“赵福,你说……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赵福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人,忠心耿耿。他看了看信,又看了看赵文渊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老爷,会不会是……有人想威胁您?”
“威胁我什么?”
“这个……老奴不知。但老爷为官清廉,从不与人结怨,谁会威胁您呢?”
赵文渊苦笑。清廉?他若是真的清廉,就不会有今天这个位置了。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手指缝里漏一点,就是普通人几辈子赚不来的财富。
这些年来,他收了多少不该收的钱,办了多少不该办的事,他自己都记不清了。难道……是哪个仇家找上门了?
“赵福,去把张道长请来。”赵文渊道,“就说我有急事相询。”
张道长是城外青云观的主持,精通风水命理,赵文渊的许多“法事”都是请他做的。
“是。”赵福应声退下。
半个时辰后,张道长到了。
这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道,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若是细看,就能发现他眼中不时闪过的市侩之色。
“赵大人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吩咐?”张道长行礼道。
赵文渊将那封信递给他:“道长请看。”
张道长接过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
“道长认得这图案?”
张道长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赵大人,这是北斗七星。但画法诡异,用的是‘血咒纹’。写信的人……怕不是普通人。”
“血咒纹?”
“一种旁门左道的术法,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写出的字带有诅咒之力。”张道长神色凝重,“大人,您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懂邪术的人?”
赵文渊心中一跳。
懂邪术的人?他得罪的人多了,但懂邪术的……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南边有个绸缎商沈万金找他办事,想从户部弄一批特殊矿石的批文。那批矿石是用来炼药的,但药方古怪,他当时觉得有问题,就没批。沈万金送了他一大笔银子,他没收,把沈万金打发走了。
后来听说,沈万金从别的渠道弄到了矿石,运去了南边某个地方。
再后来……沈万金死了。死得蹊跷。
难道……
赵文渊后背冒出冷汗。
“道长,这信上说‘七月十五,子时三刻,当慎之’。明天就是十五,我……我该怎么办?”
张道长沉吟片刻:“大人,血咒纹的诅咒需要媒介。您最近可曾收到什么奇怪的礼物?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礼物……”赵文渊努力回忆,“前几天,有人送了一尊白玉观音,说是开过光的,能保平安。我让赵福收在库房了。”
“可否让贫道看看?”
“赵福,去取来。”
很快,赵福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尊一尺来高的白玉观音,雕工精美,玉质温润。
张道长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快放下!”
赵福吓了一跳,手一抖,锦盒掉在地上。白玉观音滚出来,摔在青砖上——
“啪!”
碎了。
而在碎裂的玉观音内部,赫然嵌着一枚铜钱。
七星铜钱。
与林风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张道长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七星锁命咒’!以七星铜钱为引,置于受术者常伴之物中,待七星归位之时,咒法发动,受术者心脉自断而亡!”
赵文渊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道长救我!”
“现在毁去铜钱,或许还来得及。”张道长捡起铜钱,正要运功捏碎——
铜钱突然自行炸裂!
一道黑气从碎裂的铜钱中冲出,直扑赵文渊面门!
“大人小心!”张道长急忙挥袖去挡,但那黑气如有生命般绕过他,没入赵文渊胸口。
赵文渊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捂住心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老爷!”赵福扑上去。
赵文渊缓缓倒下,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出书房顶上的彩绘藻井。他最后一刻看到的,是藻井正中绘着的——
北斗七星。
子时三刻到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而在赵府屋顶上,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收起手中的罗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第二个。”
他纵身跃下,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张道长颤抖着手探了探赵文渊的鼻息,面如死灰。
“没……没气了。”
赵福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而远在神捕司药房的林风,此刻猛地睁开眼睛。
怀中的玄铁星钥,烫得惊人。
仿佛在哀悼某个生命的逝去。
窗外,夜色正浓。
七星祭的第二个祭品,已经献上。
时间,还剩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