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梦魇·盲目痴愚之音（2/2）

混沌之躯的流淌速度放缓了。

空洞“转”向伊波恩。

“数——据——？”

“有——趣——？”

伊波恩立刻回应：“是的，伟大的起源。这个变量已经触发过一次第九定理漏洞，成功修改了保护期规则。他还持有您的钥匙，理论上可以进入起源图书馆。这些行为都产生了……有趣的混沌增量。”

混沌增量。

这个词让阿撒托斯的身体发出了声音——不是语言，是类似愉悦的嗡鸣。整个遗忘边境随之震动，灰色平原裂开无数道缝隙，露出

零的存在性：77% → 71% → 65%

还在降。

他感觉自己正在融化，像蜡像靠近火炉。意识开始模糊，记忆碎片像被风吹散的沙堡。

他想起了夜魅手臂的透明度，想起了石脊护盾破碎的声音，想起了辉石说“伤亡十七人”，想起了方舟营地还在等待。

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用最后的力量，触碰灵魂空间里仅剩的东西——那些还没有被完全冻结的、属于“阿尔哈兹雷德”的碎片。

前世记忆涌出。

不是完整的记忆，是一个画面：

年轻的阿尔哈兹雷德站在沙漠中，仰望星空。他手中拿着一把白色的钥匙——和零手中这把一模一样。他低声自语，声音穿越时空，在零的灵魂中回响：

“原初的盲目者沉睡在混沌中央……祂不需要仆从，不需要崇拜……祂只需要……噪音……足够的噪音……让祂继续沉睡……”

噪音。

让阿撒托斯继续沉睡。

零突然明白了。

阿撒托斯是盲目痴愚之神，是原初混沌。祂的“清醒”本身就是对一切秩序、一切逻辑、一切存在的威胁。古神们恐惧的不是祂的力量，是祂的“清醒状态”。

而噪音——无意义的、混乱的、足够强烈的噪音——可以维持祂的沉睡。

钥匙的作用是什么？也许是制造噪音？或者……是进入某个能制造噪音的地方？

零用尽最后的意志，向白色钥匙发送指令：

“启动——噪音——”

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概念请求。

钥匙震动了。

它从悬停状态突然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不和谐的鸣响。那不是音乐，是纯粹的噪音：所有频率叠加，所有波形冲突，所有声音相互抵消又相互增强。

噪音传到阿撒托斯那里。

混沌之躯突然停滞。

空洞的“目光”从零身上移开，转向钥匙。

“噪——音——”

“熟——悉——的——噪——音——”

阿撒托斯伸出手——如果那能称为手——触碰钥匙。

在触碰的瞬间，钥匙的噪音爆发到极限。

整个遗忘边境被声浪淹没。灰色平原的尘土被震起，在空中形成混沌的漩涡。废墟开始崩塌，那些非欧几何结构在声波中扭曲、断裂、重组。

裂缝外的古神们同时后退。

奈亚的表情变得复杂：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丝……期待？

哈斯塔的亿万眼睛全部闭合，像是在保护自己免受噪音污染。

伊波恩的知识殿堂大门轰然关闭。

而阿撒托斯……

祂在听。

空洞中，那盲目痴愚的深渊，似乎“聚焦”在了噪音上。

混沌之躯开始缓慢地、不情愿地收缩。

像被安抚的猛兽，像被摇篮曲哄睡的婴儿。

“困——”

阿撒托斯发出最后一个音节。

然后，祂开始下沉。

从裂缝中下沉，退回遗忘边境，退回那更深层的、连古神都不敢窥探的混沌领域。

钥匙跟着祂一起下沉。

零想要抓住钥匙，但他动不了。存在性只剩61%，人类性只剩3%，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钥匙消失在混沌中。

阿撒托斯完全退去。

裂缝闭合。

终极剧场的投影消失。

古神们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却，但退却前，零感觉到了祂们最后的“注视”——那不是之前的兴趣或观察，是某种更深层的、几乎像“同情”的东西。

遗忘边境恢复死寂。

三个黑太阳依旧高悬。

灰色平原上，零躺在崩碎的尘土中，一动不动。

他的左腿依旧缺失。存在性61%，勉强过半。人类性3%，濒临归零。多重印记依旧冻结，但冻结在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概念手术刀损毁。矛盾共振器损毁。白色钥匙丢失。

唯一的“收获”是：他活下来了。

在阿撒托斯面前活下来了。

代价是几乎失去一切。

他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涣散。

在彻底昏迷前，他听到了最后一个声音——不是古神，不是系统，是夜魅通过灵魂连接传来的、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唤：

“零……坚持住……我们找到回去的方法了……坚持……”

声音断了。

零陷入黑暗。

而在更深层的黑暗中，阿撒托斯沉睡的混沌中央，白色钥匙静静悬浮。

钥匙表面，一行之前从未显现的文字悄然浮现：

【唤醒进度：1\/100】

【下次唤醒条件：变量人类性归零，或，变量抵达起源图书馆】

【预计下次唤醒时间：变量时间轴137天后】

【警告：完全唤醒将导致当前现实层级彻底混沌化】

钥匙缓缓旋转，在盲目痴愚之神的梦境中，继续发出微弱而持久的噪音。

噪音维持着沉睡。

也标记着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