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边境·第一天·黑日之下（1/2）

灰色平原上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三个黑太阳凝固在天穹。它们不发光，只吸收光——周围的灰色其实不是颜色，而是所有波长被吞噬后剩下的概念性“匮乏”。

零靠在一块扭曲的石碑上，石碑的材质似玉非玉，表面刻着某种非欧几何图案。他尝试读取，但图案拒绝被理解——不是加密，是它本身就在不断自我否定，看久了会让人产生逻辑呕吐感。

他放弃了。

当务之急是修复。

左腿的缺失不只是物理问题。存在性损失12%意味着他的概念结构出现缺口，就像一张网被撕开一道口子，其他部分会因此承受额外压力，加速磨损。

他调动概念手术刀。

刀身布满裂痕，但还能用。零将刀尖刺入灵魂空间，开始“缝合”存在性缺口。这不是修复缺失的部分——那已经彻底被删除，无法恢复——而是将缺口边缘的概念结构重新编织，形成一个新的、稳定的边界。

过程就像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进行内脏手术。

剧痛让他的视野几次发黑。但他咬紧牙关，继续操作。汗珠从额头滚落，在灰色尘土上砸出微小的坑——在这个时间停滞的空间里，连汗水下坠的速度都慢得诡异。

两小时后，缺口暂时封闭。

存在性稳定在88%（原100%-12%损失）。虽然永久损失了12%，但至少不会继续泄露。

接下来是矛盾共振器。

灵魂空间里，那个精巧的装置已经彻底解体。碎片漂浮在意识海中，有些还在发出微弱的悖论涟漪。零尝试重组，但很快发现不可能——装置的核心逻辑回路已经被清道夫的概念删除波及，就像硬盘被物理消磁。

只能放弃。

他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收集起来，存放在白色钥匙的数据层角落里。也许以后有机会研究，但现在，他失去了触发第九定理漏洞的最大底牌。

然后是多重印记。

莎布的污染印记最不安分。它像一团蠕动的黑色触须，在灵魂空间里扩张领地。零能感觉到，随着人类性下降到33%，印记对他的控制力在增强。一些不属于他的欲望开始浮现：对血肉的渴望，对繁殖的本能冲动，对“回归黑暗丰穰怀抱”的隐约向往。

他强行压制。

用伊波恩的知识印记构建逻辑牢笼，用哈斯塔的逻辑印记施加规则限制，用纱瓦尔约斯的终末印记给予“终结威胁”——虽然终末印记本身也很危险，但至少它与其他印记性质不同，可以互相制衡。

暂时稳定。

但人类性完整度又降了0.5%，现在32.5%。

每使用一次印记的力量，人类性就流失一点。这是无法打破的循环：为了对抗污染，必须使用污染带来的力量；使用越多，污染越深。

零靠在石碑上，喘息。

三个黑太阳依旧高悬。这里没有日夜交替，时间以“主观感知”来衡量。他估计自己已经在这个空间待了大约六小时。

该尝试联系方舟营地了。

他闭上眼睛，调动灵魂连接——不是古神那种跨越层级的连接，是基于“契约”的连接。离开前，他与夜魅、石脊、辉石建立了简单的概念信标，理论上只要在同一现实层级，且没有强大干扰，就能传递简短信息。

连接尝试。

第一次：失败。灵魂层面传来空洞的回响，像是信号投入深井。

第二次：加入白色钥匙的数据层作为中继。钥匙传来微弱的共鸣——它似乎对“联系”有天然的亲和力。

第三次……

接通了。

但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噪音。

“……零……是你吗……”夜魅的声音，充满杂音，像老旧收音机。

“是我。”零在意识中回应，“你们怎么样？”

“……石脊重伤……昏迷……我在维持他的存在性……营地……移动中……有追……”

信号中断。

零心中一紧。移动中？有追兵？难道方舟营地在他进入终极剧场期间遭到了袭击？

他再次尝试连接。

这次花了更长时间，白色钥匙的数据层开始发热——它似乎在对抗某种干扰。

连接勉强建立。

这次是辉石的声音，比夜魅稳定，但也更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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