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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车马交通:贵族仪仗与驰道修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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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官道上,烟尘如龙。

三十六辆战车排成三列,沉重的包铜木轮碾过夯实的地面,发出整齐而沉闷的轰鸣。每辆车由四匹高头大马牵引,马头上装饰着青铜当卢(马额饰件),轭(è)衡上系着鲜红的缨络。车上立着三名甲士:左侧的车左执长弓,右侧的车右持长戟,居中的御者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缰绳。车箱侧面的皮革上,彩绘着狰狞的兽面纹,车厢底部铺着茵席。这是晋国卿大夫出巡的仪仗车队,也是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移动堡垒。

车队的行进速度并不快,但威势十足。前方有先驱(前导车)开道,后方有属车(随从车)护卫。道旁耕作的农人早已远远退避,垂首躬身。对他们而言,这滚滚车尘象征着不可直视的权力与秩序。而在更遥远的西北秦国境内,另一种修路工程正在崇山峻岭间展开:民夫们喊着号子,用石锤将土壤层层夯实,两旁挖出排水沟,路面宽达五十步(约69米),足以让多辆战车并驰——这是秦国正在修建的驰道雏形。

从礼制森严的车马仪仗,到为战争与统治服务的道路网络,周代的车马交通史,是一部权力移动的美学与国家力量延伸的工程学。

一、车马:移动的礼器与微缩的战场

在周代,拥有一辆马车,特别是符合礼制规格的马车,其意义不亚于拥有多少土地和奴隶。车马是身份、财富与军事权力的三位一体。

1. 造车:复杂的国家工程。

制造一辆战车(戎车)或礼车(路车),是当时手工业的集大成者。需要木工(轮、舆、辕)、金工(车軎[wèi]、车辖、马饰)、皮革工(缰绳、马具、车帷)、漆工(彩绘纹饰)、玉工(装饰用玉)等多个工种协作。《考工记》记载了细致的分工:“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设色之工五,刮摩之工五,抟埴(tuán zhi,制陶)之工二”,其中不少与造车直接相关。一辆好车,是综合国力的体现。

2. 乘车的礼制:不能乱坐。

谁坐车、坐什么车、怎么坐,规矩森严。

车型:天子驾六(六匹马),诸侯驾四,卿驾三,大夫驾二,士驾一。这是“礼数”,僭越即是重罪。

车饰:旗帜、銮铃(挂在轭或衡上的铃)、车盖(伞盖)的形制、颜色、纹样都有等级规定。天子的车伞用羽盖(羽毛装饰),诸侯用缯盖(丝织品)。

乘者位置:尊者居左(因御者居中,古代以左为尊),但具体也因场合而异。作战时,主将之车,将居中央鼓旗,御者居左,力士居右护卫。

上下车礼仪:登车要踏着乘石(垫脚石),手持绥(登车拉手用的绳索)。《论语·乡党》描述孔子上车:“升车,必正立,执绥。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 在车上要保持仪态端庄。

3. 车战:贵族战争的优雅与残酷。

春秋时期的主流战争形式是车战,有严格的规则,近乎一种军事礼仪。

阵列:战车排成整齐的方阵,两军对阵时,要先“致师”(派勇士驾车挑战),然后击鼓进军。

交战规则:要求“不鼓不成列”(不攻击未列好阵的敌人),“不重伤”(不伤害已受伤的敌人),“不擒二毛”(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者)。这些规则后来在残酷的战国时代逐渐消亡,但反映了早期贵族战争的“骑士精神”残余。

局限:战车依赖平坦开阔地形,在山地、沼泽、森林难以施展。且一车三人(甲士)需配数十名徒步的徒兵协同,成本高昂,机动性有限。随着战争规模扩大和步兵、骑兵兴起,车战的主宰地位逐渐动摇。

二、道路:从“周道”到“驰道”

车马的威力,必须有相应的道路才能释放。道路,是国家控制力的血管。

1. 西周“周道”:王权的动脉。

《诗经》中多次提到“周道”或“周行”:“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小雅·大东》)(周朝的大道像磨刀石一样平坦,像箭杆一样笔直。君子行走其上,小人仰望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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