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老子出关:图书馆馆长的消失之谜(1/2)
洛阳王城东南角,有一片低矮却戒备森严的建筑。这里没有宫殿的巍峨,没有市集的喧嚣,只有一种陈年竹简混合着防虫草药的特殊气味,在空气里静静沉淀。这儿是周王室的守藏室——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国家档案馆兼图书馆。
管理员是个老头,叫李耳,后人尊称他老子。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成天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衣裳,在成堆的简牍(du)之间慢慢踱步。他的工作很简单,也极不简单:登记、整理、保管周王室几百年来积攒的所有文书——典谟、训诂、盟书、谱牒、天文记录、地理图册……还有那些更古老的、从夏商流传下来的,字迹都快磨没了的骨甲和青铜铭文拓片。
这是个清水衙门,也是个思想的深海。天下所有的智慧和秘密,似乎都沉在这片由竹木构成的海洋底部。而老子,就是那个最熟悉海底地形的人。
一、守藏室的黄昏:在字缝里看王朝的终局
老子来这儿多久了?没人说得清。好像周厉王被赶跑那年(公元前841年),他就在;周宣王“中兴”那阵,他还在;等到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导致犬戎破镐京,西周灭亡,王室仓皇东迁到洛阳……他,居然还在。
他经历了太多“大事”,却仿佛什么都没经历。每天还是那样,用枯瘦但稳定的手,抚摸过一片片竹简,偶尔拿起笔,蘸点墨,在空白简上补录几个字。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守藏室天井里那口从不泛起波澜的古井。
但真的静吗?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整理那些记载着历代兴衰、战争、盟誓、天灾、人事的文书时,他心里翻腾着什么。他看着周王室从镐京的赫赫威严,跌落到洛阳的窘迫苟且;看着“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变成一句空话,看着诸侯们假借“尊王”之名,行兼并之实;看着那些繁复的周礼,从人人敬畏的法则,变成贵族宴饮时敷衍的表演。
他看得太清楚,反而无话可说。
有年轻的史官愤愤不平地议论:“郑伯箭射王肩,简直大逆不道!”老子眼皮都不抬,只低声嘟囔一句:“强梁者不得其死。”(《老子》第四十二章,强悍的人不得好死。)声音轻得像叹息。
有人忧心忡忡:“天下礼崩乐坏,如何是好?”老子放下竹简,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老子》第三十八章,礼这东西,是忠信不足的产物,是祸乱的开端。)
他的话,就像往滚油里滴冷水,听的人要么愣住,要么摇头走开,觉得这老头在守藏室待久了,脑子被竹简气熏坏了。
二、关令尹喜:一个有心人的“拦截”
时间到了周敬王初期(约公元前5世纪初)。老子更老了,背驼得厉害。某一天,他忽然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行李——几件衣服,一点干粮,一根赶路的木杖。没跟任何人正式告别,就像每天下班一样,走出了守藏室沉重的大门,只不过,这次他没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径直向西,朝着洛阳城的西门走去。
他要离开。离开这个他服务了一辈子、也观察了一辈子的王室,离开这个越来越喧嚣、也越来越让他感到“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老子》第四十一章,最大的声音听不到,最大的形象看不见)的乱世。
史书没说他为什么走。是厌倦?是失望?是预感到了更大的动荡?还是觉得该说的、该留的,都已经在胸中酝酿成型,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去“道法自然”?
就在他骑着青牛,晃晃悠悠走到洛阳西边的函谷关时,被一个人拦下了。
拦他的人叫尹喜,是函谷关的关令(守关长官)。这个尹喜,不是普通的武夫。传说他善观天象,精通望气之术。他看见一团紫气从东而来,心知有圣人过关,早就恭候多时。
尹喜对老子深深一揖:“老先生将要隐居了,我们以后再也听不到您的教诲了。恳请您,无论如何,为我们留下点文字吧。”(《史记·老子韩非列传》:“子将隐矣,强为我着书。”)
老子可能本想摇头。他信奉“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老子》第一章,能用言语说出的道,不是永恒的道;能叫得出的名,不是永恒的名)。真正的道理,一旦落成文字,就死了,僵了,容易被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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