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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韩非vs李斯:法家内斗的同门相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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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的狱室,阴冷潮湿,石壁上凝结着水珠。韩非蜷坐在角落的草席上,身上华贵的韩国公子袍服早已污秽不堪。他面前摆着一只陶碗,碗里的液体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波澜。他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时间沙漏,即将流尽最后一粒沙。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而稳。狱卒打开门锁,一个身着廷尉官服、面容精干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光照亮了他复杂的眼神——有惋惜,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来者是李斯,当今秦王的廷尉,韩非的同门师兄。

“师弟,”李斯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洞,“大王……心意已决。”

韩非抬起头,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像淬过火的针。他有口吃的毛病,说话艰难,但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石头:“斯……兄。此……酒,是……大王所赐,还……是……兄……所……备?”

李斯沉默了片刻,避开了韩非的目光:“有区别吗?”

“有。”韩非艰难地、一字一顿地说,“若……是大王,是……韩非……无能,不……能……为……秦……用。若……是……兄,是……法……家……之……学,已……择……定……了……它……的……‘吏’。”

这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李斯内心最隐秘的角落。他提着灯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一、同门异路:天才与实干家的分野

时间倒回数年。在楚国兰陵,儒家大师荀况(荀子)的学馆里,有两个最出色的弟子。

一个是出身韩国王室的公子韩非。他天资极高,博览群书,尤其痴迷于刑名法术之学。但他有个致命的缺陷——口吃。这让他无法像其他辩士那样纵横捭阖,只能将满腹的思考和惊人的才华,倾注于竹简之上。他的文章,逻辑严密如铁锁连环,文风峻峭犀利,读来如寒风扑面。他写《孤愤》、《五蠹》,批判儒家仁义的空谈,痛斥纵横家的诡诈,将“法”、“术”、“势”三者结合,把老师荀子“性恶论”的哲学基础,推向了一套极端冷酷、但也极端完整的君主专制理论。他是法家思想的理论天才与集大成者。

另一个是来自楚国上蔡、曾为郡小吏的李斯。他同样聪慧,但更务实,更敏锐于现实利害。他观察仓中老鼠与厕中老鼠的命运差异,悟出了“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的道理(《史记·李斯列传》)。他不满足于理论构建,他要寻找一个能让他这只“老鼠”登上太仓(国家粮仓)的舞台。他看到山东六国皆弱,唯有秦国具有吞并天下的潜力与气魄,便毅然西入秦。他是法家思想的卓越实践者与推销员。

两人师出同门,思想同源,都坚信以严刑峻法、君主权术来富国强兵、统一天下。但他们的路径和处境,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分歧。

二、咸阳的对决:文章、口才与帝王心术

命运的齿轮转动。韩非的着作流传到秦国,秦王政读到了《孤愤》、《五蠹》,拍案叫绝,感叹:“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哎呀,我要是能见到这个人并和他交往,死也没有遗憾了!)

为了得到韩非,秦王甚至发兵猛攻韩国。韩王惶恐,被迫将韩非当作“礼物”送入秦国。

韩非入秦,对李斯而言,不啻于一记惊雷。这位师弟的才华,他比谁都清楚。韩非的到来,意味着他“秦国首席法家理论提供者”的地位,受到了最直接的挑战。更麻烦的是,韩非的身份是韩国公子。他的学说再精妙,其内心深处,是否真的愿意为灭掉自己母国的秦国效力?这是一个天然的、无法抹去的政治疑点。

在秦王面前,两人的对决开始了。

韩非的优势,在他的笔。 他很快写出了《初见秦》,分析秦国政治得失,指出过去策略的错误,展现了他对秦国的深刻了解。他又写《存韩》,为韩国辩护,提出一套先稳住韩国、集中力量攻打赵国的战略。这篇文章,既展现了他的战略眼光,也暴露了他的母国情结。

李斯的优势,在他的口,更在他对秦王心理的精准把握。 他向秦王尖锐地指出韩非的立场问题:“韩非,韩之诸公子也。今王欲并诸侯,非终为韩不为秦,此人之常情也。”(韩非是韩国的公子。现在大王想吞并诸侯,韩非终究会为韩国着想而不是为秦国,这是人之常情。) 他进一步攻击《存韩》是“诈谋”,是为了“幸其须臾之命”而祸乱秦国的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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