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长平粮账:决定赵括出击的变量(1/2)
长平的深秋,山谷里弥漫的不只是雾气,还有一种更沉重的东西——饥饿。
赵括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秦军营垒,那些黑色的旌旗像一片片不祥的乌云,将四十五万赵军牢牢锁在这条狭长的山谷里。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胃里空得发慌,但他必须挺直腰杆。他是主帅,是“马服君”赵奢的儿子,是接过廉颇兵符、被赵王寄予厚望的“年轻名将”。
可此刻,他手里捏着的不是决胜千里的兵法竹简,而是一卷几乎被他揉烂的粮秣账册。上面的数字,每一个都在滴血。
一、廉颇的“铁账本”:为什么只能守?
时间往回倒几个月。当秦将王龁(hé) 率军猛攻赵国上党时,老将廉颇在长平一线布防。他选的策略很明确:深沟高垒,坚壁不出。
秦军远道而来,求的是速战。廉颇偏偏不跟你打。你攻,我守;你骂,我听不见。赵军凭借提前构建的坚固壁垒,像一块又硬又韧的牛皮糖,死死粘在长平。
秦军猛攻了几次,撞得头破血流,毫无进展。战局陷入僵持。
廉颇这么干,不是胆小。他脑子里有本账,一本关乎赵国国运的铁账:
第一笔:兵力账。
秦赵双方投入的总兵力都在四五十万左右,几乎倾国而出。这种规模的会战,正面硬拼,胜负难料,但伤亡必定是天文数字。赵国承受不起这样的消耗,尤其是有生力量的消耗。
第二笔,也是最要命的一笔:粮草账。
打仗打的是钱粮。秦国有关中平原和巴蜀粮仓,还有修了百年的郑国渠灌溉系统,后勤补给线相对稳固。而赵国呢?核心农业区在邯郸附近,要把粮食千里迢迢运到太行山深处的长平,道路险远,损耗极大。
《战国策》里提到当时的情况:“赵无以食,请粟于齐,齐不听。”赵国粮食不够了,向齐国借粮,齐国不借。其他诸侯也作壁上观。
廉颇很清楚:赵国的国力,尤其是粮食储备,耗不过秦国。速战是找死,只有拖,把秦军也拖进消耗战的泥潭,拖到双方都筋疲力尽,或许能逼和。
这本账,赵王何尝不知?但朝堂上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几十万大军在前线,每天人吃马嚼,粮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下去。邯郸的物价在飞涨,民心在浮动。以赵王为首的贵族集团,越来越觉得廉颇“怯战”,空耗国力。
二、赵王的“压力账单”:朝堂与民间的双重焦虑
邯郸的宫廷里,另一种算法占了上风。
秦相范雎的黄金开始发挥作用。他派人到邯郸散布流言:“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为将耳!廉颇易与,且降矣!”(秦国怕的,只有马服君赵奢的儿子赵括当将军!廉颇好对付,而且快投降了!)
这话一半是离间,一半却戳中了赵王的心思。廉颇是老臣,功高,有时候不那么“听话”。赵括年轻,锐气,是“名将之后”,而且他谈论兵事时那种睥睨一切的气势,很对渴望快速解决问题的赵王胃口。
更重要的是成本压力。每天从前线传来的不只是军报,还有一道比一道急的催粮文书。国库在告急,征税已经征到了明年。民间怨声载道:“廉将军守着不打,是不是在养寇自重?这粮,要吃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赵王心里的天平倾斜了。他算的不再是战场胜负的长期概率,而是朝堂稳定和财政破产的即时风险。他需要一个变量,来打破这该死的僵局,哪怕这个变量充满风险。
于是,赵括披上了帅袍,带着赵王的殷切期望和“主动出击”的严令,来到了长平。临走前,他母亲曾苦苦哀求赵王不要用赵括,并提及赵奢遗言,赵王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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