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田单防御:火牛阵与谣言战创新(1/2)
即墨城像一座被黑色潮水围困的孤岛。
乐毅的燕军大营,营火如繁星,从城头望出去,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把夜晚都烤得发红。可这潮水围了三年,却没有拍上城墙。不是拍不上,是乐毅不急着拍。他的政策像温水,慢慢煮着这座孤城——不猛攻,不断粮道(也断不了,靠海),只是围,偶尔打一下,提醒城里人“你们还在锅里”。
城里的确快被煮干了。粮食靠海货和囤积还能勉强支撑,但希望,这东西消耗得最快。每天都有谣言,说哪家又有人偷跑出城投降了,说燕军又攻下哪个据点了,说齐王(湣王之子法章,匿于莒城)早就死了……人心像晒干的海绵,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田单站在即墨低矮的土垣上,身上穿着和士卒一样的破旧皮甲,手里攥着一块冰冷的麦饼。他原本只是临淄市场的一个小吏(“市掾”),管理牛马交易,精通市井人心,却不懂战阵。城破逃亡时,因为家族车轴裹了铁皮(比别人木轴牢固)得以逃脱,被即墨人认为“有智”,硬推上了守将的位置。
三年了。他看着乐毅用怀柔政策,把齐国大片疆土“消化”得服服帖帖。他知道,即墨能撑到现在,不是因为城墙多高,而是因为乐毅不想强攻造成过大伤亡、破坏他“仁政”的形象。乐毅在等,等即墨自己从内部腐烂、投降。
“不能让他再这么‘仁’下去了。”田单咬了一口麦饼,粗糙的麸皮刮着喉咙,“得逼他动手,或者……逼燕王让他动不了手。”
他转身走下城墙,没回府邸,去了城里最嘈杂的牛马市。这里曾是齐国最繁忙的牲畜交易地之一,如今萧条,但还有些瘦骨嶙峋的牛。田单蹲在一头老牛面前,看着它温顺又茫然的巨大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它粗糙的脊背。一个疯狂的、带着浓烈市井狡黠和血腥气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勾勒成型。
一、谣言战1.0:在敌国君臣的缝隙里埋雷
硬拼是死路一条。田单手里的牌只有三张:这座城,这些人,和燕国那边并非铁板一块的人心。
他决定先打“人心”这张牌,目标是乐毅和燕国新君(燕惠王)之间的信任。
乐毅能长期在外领兵、施行怀柔,全靠燕昭王的绝对信任。可就在不久前(前279年),燕昭王死了,儿子燕惠王即位。新君与老将之间,那种微妙的猜忌,几乎是历史的必然。
田单抓住了这个缝隙。他启动了一套极其阴险的跨城谣言投放系统。
首先,他在即墨城内散布消息:“乐将军真好人也!爱惜齐民,不忍强攻。即墨人最怕啥?最怕燕王换个狠角色来,那我们就完啦!”
这话故意让燕军间谍听到。很快,传到燕国朝廷的版本就变成了:“齐人皆言,乐毅与新王有隙,故意拖延不克即墨,欲拥兵自重,南面称王于齐。”
(《史记·田单列传》:“惠王自为太子时尝不快于乐毅……田单闻之,乃纵反间于燕。”)
这谣言毒就毒在:
半真半假:乐毅确实与新王有旧怨(惠王当太子时可能对乐毅不满),他确实“拖延”了。
直击要害:触碰了君王对功高震主将领最深的恐惧——拥兵自立。
难以自辩:乐毅怎么辩?说“我没想称王,我就是想怀柔”?在急于求成的燕惠王听来,更像是借口。
燕惠王中计了。他派骑劫替换乐毅。乐毅知道回国凶多吉少,直接投奔赵国去了。
(《史记》:“燕惠王固已疑乐毅,得齐反间,乃使骑劫代将,而召乐毅。乐毅知燕惠王之不善代之,畏诛,遂西降赵。”)
第一战,田单胜。用几句谣言,除掉了最难对付的对手。燕军临阵换将,士气必受影响,新将骑劫为了证明自己,战术很可能从“怀柔”转向急躁冒进。这就给了田单下一步操作的空间。
二、谣言战2.0:激怒敌人,诱导犯错
骑劫来了,果然是个莽夫。他急于立功,作风粗暴,对投降的齐人也不再客气。
田单开始了第二轮心理操控,这次目标是激化燕军的残暴,同时凝聚齐人的同仇敌忾。
他让即墨人吃饭时,先在庭院里祭祀祖先。祭品的香气飘出城外,引得飞鸟成群结队盘旋而下,在即墨城上空聚集。城外的燕军看了很奇怪。
田单立刻散布:“这是神人下凡,来教导我田单破敌之法的征兆!”(《史记》:“田单因宣言曰:‘神来下教我。’”)
他找来个机灵小兵,让他扮成“神师”,每次发号施令都打着“神意”的旗号。这在极度困苦、渴望奇迹的即墨军民中,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接着,他故意派老弱妇女上城墙守御(示弱),同时让城中富豪偷偷给骑劫送信:“即墨马上就撑不住了,我们愿做内应,只求城破时别抢我们几家的妻妾财产。”(《史记》:“单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戮先人,可为寒心。’” 此处综合了不同记载的类似手段。)
这封信有两个目的:
让骑劫更加骄横,确信齐人已无斗志,内部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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