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希望微光与终极怠惰（1/2）

希望之城，三十分钟倒计时，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秒流逝的时间上，烫在每一个浴血奋战者的心脏上。

城墙的破损处已化为血肉磨盘。巴尔化身的锯齿巨剑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间的狱火与狂暴的战争规则，哪怕被天庭星力压制、被武将纠缠，余波仍能将方圆数十米内的一切化为齑粉。人类的尸体、恶魔的残骸、破碎的砖石与融化的金属混杂在一起，又被后续的能量冲击扬上天空，化作腥臭的血雨与灼热的金属雨落下。

陈威的独眼被一道崩飞的骨刺擦过，留下深可见骨的血槽，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嘶吼着指挥所剩无几的重炮阵地进行最后一轮齐射，炮弹在巴尔化身周围炸开，虽然无法破防，却成功干扰了其追击天庭武将的节奏。代价是炮阵位置暴露，被天空盘旋的飞行恶魔集群俯冲扫荡，操作士兵瞬间死伤惨重。

苏婉率领的异能者部队，在城墙其他段落死死顶住普通恶魔军团潮水般的冲击。冰墙、土垒、金属障壁不断升起又不断被摧毁。治疗者的光芒在人群中闪烁，将濒死者暂时拉回，但光芒越来越微弱。苏婉自己的“空间折叠”能力已过度使用，每一次制造断层都让她头痛欲裂，七窍渗血，但她不能退。身后就是内城，就是最后的避难所。

天空中的对抗同样惨烈。皓灵子真君独力维持着被路西法化身污染的“周天星辰伏魔大阵”，还要分神协助地面。他身后的两位文官仙官，脸色已然惨白，手中书卷上的金色文字不断黯淡、破碎，又勉强重新凝聚。两位武将更是伤痕累累，仙甲破碎，气息紊乱，但剑光依旧凌厉，死死缠住巴尔。

时间，在鲜血与生命的疯狂燃烧中，艰难地爬过了二十五分钟。

地下研究区，能量控制中心。

巨大的环形大厅内，数十面能量屏幕疯狂刷新着数据。首席研究员和团队正在对刚构建完成的“地狱能量干扰发射阵列”进行最后调试。阵列的核心是一个多面体晶体结构，悬浮在大厅中央，内部流淌着从希望之城所有非核心防御体系中抽调、并经过复杂调制的庞大能量。能量色彩混沌，时而暗红如血，时而幽蓝如冰，时而惨绿如毒，模拟着从不同魔神残骸中解析出的“规则脐带”共振频率。

“谐波校准完成度98%！能量填充率91%！目标锁定——战争魔神巴尔化身！发射通道准备！”技术主管的声音嘶哑却亢奋。

“等等！”张妍浑身是血，扶着墙壁冲了进来，她刚刚从城墙最危险的区域撤下，“巴尔的位置被玄真真人和两位武将用阵法暂时困在城墙缺口处，但路西法和亚巴顿可能会干扰！我们需要同时发射针对三者的干扰波，至少牵制另外两个！”

“不可能！能量和算力只够锁定一个目标进行强效干扰！分心三用，效果会大打折扣，可能一个都干扰不了！”研究员急道。

“那就赌一把！”张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巴尔是正面攻坚的核心，路西法是高空压制和污染源头，亚巴顿是持续削弱和地脉破坏者...我们必须选一个干扰效果最能扭转战局的！”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大厅中央的全息战场投影。巴尔正疯狂冲击着玄真真人以本命精血临时构筑的“后土载物大阵”，阵法光芒摇曳，玄真真人须发贲张，道袍猎猎，显然已到了极限。一旦阵法被破，巴尔将长驱直入，城墙必垮！

“干扰巴尔！”苏婉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只要巴尔虚弱几分钟，我们就有机会集中力量暂时击退它，修补城墙！玄真真人撑不了多久了！”

“同意！”陈威的咆哮紧随其后，“他娘的，先砍了最嚣张的这个！”

“锁定巴尔！干扰波类型：战争规则断流！调制频率：a-7-伽马波段！充能倒计时——30秒！”首席研究员不再犹豫，嘶声下令。

大厅内，能量嗡鸣达到顶峰。多面体晶体光芒炽盛，无数能量导管亮起刺目的流光。

地面上，玄真真人猛地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血雾融入阵法，摇摇欲坠的“后土载物大阵”光芒陡盛，强行将巴尔再次压制回去！但他本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金纸色。

“就是现在！发射！！！”

“咻——！！！”

一道无形的、却让整个战场所有能量敏感者都感到心悸的波动，从希望之城地下猛地爆发，穿透层层地层与防御屏障，精准地命中了正在阵法中挣扎咆哮的战争魔神巴尔！

波动及体的瞬间——

巴尔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体表燃烧的狱火剧烈晃动、黯淡，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篝火！那狂暴无匹、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靡！手中锯齿巨剑上萦绕的战争规则具现化的血光，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他感到，自己与地狱维度之间那根维持他化身存在与力量的“规则脐带”，突然变得“滞涩”、“堵塞”！澎湃涌来的地狱能量与战争规则如同被卡住的油管，流量锐减！虽然这种干扰无法斩断连接，却让他瞬间陷入了“供能不足”的虚弱状态！

“什么？！”巴尔惊怒交加，试图鼓荡力量冲破这种滞涩感，但越是鼓荡，那“堵塞”感似乎越强，甚至还传来隐隐的、规则层面的“逆流”与“错乱”！

就是这几秒的虚弱与混乱！

“星陨·天罚！”皓灵子真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玉如意猛地向下一指！周天星辰大阵中，无数星力凝聚，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燃烧着纯阳道火的星光巨柱，如同天罚之矛，狠狠轰向虚弱的巴尔！

同时，两位天庭武将剑光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惊鸿，直刺巴尔眉心要害！

地面上，玄真真人拼尽最后余力，阵法陡然收缩，化作无数土黄色的法则锁链，死死捆住巴尔的双腿与腰身！

巴尔发出不甘的咆哮，拼命挥剑格挡，但虚弱的他如何挡得住这蓄谋已久的绝杀？

星光巨柱首先轰中他的胸膛！纯阳道火疯狂灼烧着地狱能量与规则，巴尔的胸膛瞬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燃烧的窟窿！紧接着，武将的合击剑光贯入他的眉心！剑气在他颅内爆发，将构成他意识的核心节点搅得粉碎！

最后，玄真真人的法则锁链猛地收紧、勒入他的躯体，然后轰然炸开！

“不——！！！”

巴尔化身最后的怒吼响彻战场，他那由地狱能量与规则构成的庞大身躯，在星光、剑气和土行法则的三重毁灭打击下，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布满裂痕，然后从内部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最终——

“轰隆！！！”

如同被引爆的超级炸弹，战争魔神巴尔的化身，彻底炸裂！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方圆数千米，将周围的恶魔清空一大片，连带着那段破损的城墙也彻底坍塌！但好在巴尔自身爆炸的威力，大部分被天庭和玄真真人的力量抵消、引导向了城外恶魔大军的方向，对人类守军造成的额外伤害相对有限。

城墙虽破，但最凶悍的攻城魔神，陨落了！

希望之城上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尽管代价惨重，尽管城墙出现巨大缺口，但至少，他们击溃了敌方一员大将！证明了魔神并非不可战胜！

然而，这胜利的喜悦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天空中路西法化身的熔岩暗影骤然膨胀，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他与巴尔虽非挚友，但同为魔神，巴尔的陨落无疑是对地狱威严的践踏！

“蝼蚁...你们惹怒我了。”路西法化身的声音冰冷彻骨，权杖顶端的宝石光芒再次疯狂汇聚，这一次，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将所有毁灭能量高度压缩，凝聚成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让空间都为之塌陷的恐怖波动的暗红色光球！“就用这座城...为巴尔陪葬吧！”

而地下的亚巴顿，也彻底放弃了渗透地脉，将那本源瘟疫全部回收，凝聚成一具高达数十米、完全由瘟疫毒雾和腐烂物质构成的巨大瘟疫魔神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朝着城墙缺口猛扑过来！他要趁虚而入，将最恶毒的瘟疫散播进城内！

胜利的曙光刚刚闪现，更深的黑暗与绝望便紧随而至！

能量控制中心，刚刚发射完干扰波、能量几近枯竭的阵列晶体黯淡无光。首席研究员看着屏幕上路西法化身那恐怖的攻击读数，以及扑来的瘟疫虚影，脸上血色尽褪。

“充能...至少需要十分钟...来不及了...”

张妍、苏婉、陈威...所有人类高层，都看着那即将降临的毁灭光球和瘟疫洪流，眼中映出了最后的绝望。

难道...终究还是不行吗？

就在此时——

“无量天尊...”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某种解脱与决然之意的声音，轻轻响起。

是玄真真人。

他盘膝坐在城墙缺口边缘的废墟上，道袍破碎，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向身边搀扶他的两位昆仑使同门，又看向远方天际，仿佛在向昆仑祖庭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繁复、仿佛蕴含着天地开辟之初奥秘的道印。

“老道修行三百余载，未能窥得大道全貌，实乃憾事。然今日，能以这残躯朽骨，护我人族薪火一线不绝...”

他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却无比坚定的青白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

“...便舍了这身皮囊，化了这缕残魂，与这天地正气...合而为一吧。”

“禁术·以身合道·天地正气锁乾坤！”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真真人的身躯如同沙化般，开始从边缘缓缓消散，化作最精纯、最本源的天地正气与道则光点！这些光点并不消散，而是迅速融入周围的空间，融入脚下的大地，融入头顶的天空！

以他消散的身躯为引，以毕生修为和魂魄为祭，他在强行将自己“道化”，与这片区域的天地法则短暂地、强行地融为一体！

这不是攻击，而是...“加固”与“封禁”！

刹那间，希望之城上空，被路西法化身锁定的那片空间，法则结构被一股浩然正气强行加固、凝固！那毁灭光球轰击其上，竟如同砸在了宇宙最坚固的壁垒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规则乱流，却无法再前进分毫！光球蕴含的毁灭规则，被天地正气快速消磨、抵消！

而那扑向缺口的瘟疫虚影，在冲入玄真真人道化区域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正气之墙”，发出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强行阻住，表面的瘟疫毒雾在正气冲刷下疯狂蒸发！

以身合道，封天锁地！

这是最惨烈、最决绝的牺牲。玄真真人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连转世的可能都将渺茫。但他为希望之城，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将那两记致命的攻击，暂时挡在了城外！

“真人！！！”所有道门子弟，无论昆仑使还是其他流派的修士，无不悲怆跪地，热泪盈眶。

皓灵子真君看着那逐渐消散、却撑起一片正气苍穹的身影，古拙的面容上亦浮现肃然与敬意，他郑重地朝那个方向稽首一礼：“道友...走好。”

“快！”苏婉强忍悲痛，嘶声厉喝，“修补缺口！重组防线！干扰阵列！目标锁定路西法和亚巴顿！充能！快充能！”

悲愤化作了更加疯狂的力量。人类守军如同受伤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凶性，用一切手段填补缺口，阻击趁机涌来的恶魔。

能量控制中心，所有人红着眼睛，不计代价地压榨着所有备用能源，甚至开始抽取部分核心防御体系的能量，为干扰阵列进行第二次充能！

这一次的目标是——傲慢魔神路西法！只要再干扰他几十秒，或许皓灵子真君就能找到机会重创甚至击溃他！

倒计时，最后十分钟。

希望，在绝境中，靠着最惨烈的牺牲，再次燃起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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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平台，锚点核心区。

这里的景象比主泵站更加亵渎、更加令人疯狂。

整个区域已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生物子宫”。墙壁、天花板、地面，完全被厚达数米、半透明的暗蓝色肉质组织覆盖，组织内部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能量浆液。无数粗大的、如同脐带般的肉质管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连接着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悬浮在半空的巨大肉囊。

肉囊如同一个放大了亿万倍的心脏，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从那些脐带管道中抽取海量的、混合了深海地脉阴气、地狱怠惰规则以及被吞噬生灵生命精华的污秽能量，注入囊中。透过半透明的囊壁，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古老与邪恶气息的庞大阴影轮廓——那正是怠惰魔神贝利尔试图在此孵化的“东西”，很可能是它本体的一个重要“器官”或“子嗣”，也是这个锚点的真正核心。

林夕踏入这片区域时，感觉自己如同闯入了某个旧日支配者的内脏。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步都像在逆着湍流跋涉。无处不在的深寒怠惰领域强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带着一种要将万物拖入永恒沉眠的意志。连她那经过“炼制”加固的右臂，都感到阵阵刺骨的僵冷。

但她纯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不起波澜。左手，稳稳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她没有立刻冲向中央肉囊。极意传承告诉她，那肉囊有极强的自我保护机制，贸然攻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触发未知的反击。她的目标是那些“脐带”管道——切断能量供给，或许能削弱甚至中断孵化过程。

身影如鬼魅般在粘稠的空间中穿行，避开地面上偶尔蠕动、探出的肉质触须。她来到一根相对独立、最靠近边缘的粗大管道前。管道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和细密的符文，内部能量浆液奔流如江河。

林夕停下脚步，并未拔刀。只是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却纯粹到极致的“断”之刀意。

然后，轻轻点在了管道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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