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极意反噬与合斩魔神（2/2）
刀光掠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饕餮之喉庞大的躯体猛地僵住。它腹部那张最大的嘴巴，张合的动作停在半途，暗红色的吞噬漩涡无声溃散。所有眼睛同时瞪大到极限，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痛苦与茫然的情绪。
然后，一道极细、极平滑的黑线，出现在它躯干中部。
黑线迅速扩展、蔓延，环绕整个躯干一周。
“咔嚓...”
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饕餮之喉上半部分那臃肿的、布满嘴巴和眼睛的肉山，沿着黑线，缓缓地与下半部分支撑的基底分离，向一侧滑落。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能量爆炸。切口平滑如镜，断面处是纯粹的黑色，仿佛那部分躯体与下半身的“连接概念”被彻底斩断，连物理上的粘合都不复存在。
上半部分肉山轰然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落地后，那些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开合，眼睛还在转动，但已经失去了统一的意志和控制，只剩下本能地抽搐。
下半部分基底依然矗立，断面黑色，没有再生或愈合的迹象，仿佛天生就该是这样。
魔神的气息，急剧衰落。虽然未死，但主体意识所在的核心部分被斩断联系，它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威胁，变成了两坨无意识的肉块。
林夕收刀入鞘。动作缓慢，刀身完全归入刀鞘的瞬间，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软软倒下。
许扬强撑着冲过去，在她倒地前扶住她。入手冰凉，轻得吓人。她右臂上的黑色裂纹已经蔓延到肩膀，甚至有向脖颈和脸颊延伸的趋势。纯黑色的眼睛里，血丝密布，神采黯淡。
“...值了。”她看着许扬，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弧度，但没成功，“用一次‘断躯壳’，换...研究素材。”
许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那两坨还在抽搐的魔神残躯。的确，一具被斩断联系但未彻底死亡的魔神残骸，对研究地狱生物、了解其弱点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但她付出的代价...
“别说话。”许扬立刻从怀中取出终端特制的能量补充剂——他自己都舍不得用——注入林夕颈部静脉。同时，他调动源网中天庭印记的温和力量，尝试帮她稳定那狂暴反噬的刀意和正在崩解的右手。
青白色的微光笼罩林夕的右臂，黑色裂纹的蔓延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丝，但也仅此而已。这种反噬，来自极意传承的根本，外力很难根治。
张妍等人也围了过来，看着林夕的状态，都面露忧色。
“必须立刻带她回希望之城。”张妍果断道，“城里的医疗设备和终端，或许有办法。”
许扬点头，正要抱起林夕，她却抬手，虚弱但坚定地推开了他。
“不回去。”她喘息着说，“城里...太‘吵’。我需要...安静的地方，自己压制。”
“但你的伤...”
“死不了。”林夕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但失败了。她看向许扬，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哀求或示弱，只有平静的陈述：“帮我找个...僻静处。作为交换...”她顿了顿，“七天后，撒旦真身降临，我出刀。”
许扬与她对视。他从那双眼中看到了决绝，也看到了沉重的负担。极意传人的路，注定孤独且痛苦。她不愿回城，或许是不想被太多杂念干扰，或许是不愿欠下人情，或许...只是习惯了独自承受。
“好。”许扬最终点头，“我知道一个地方。终端之前在东北方向七十公里处，扫描到一个废弃的‘静默研究所’，末世前用于暗物质研究，有很强的能量屏蔽和隔离效果，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林夕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许扬看向张妍：“你们护送王猛和收集魔神残骸样本回城。我和林夕去静默研究所。保持联系。”
张妍皱眉：“你一个人行吗？你的状态也不好。”
“我还有余力。”许扬没说谎，虽然源网透支，但四重力量的底子还在，恢复速度比常人快得多，“而且，她需要安静，人越少越好。”
张妍看了看气息微弱的林夕，又看了看许扬，最终点头：“小心。随时联系。”
许扬背起林夕——她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和细微的颤抖，那是反噬带来的痛苦。
两人离开峡谷，朝着东北方向的荒野走去。
张妍小队则开始艰难地收集魔神残骸——即使是残骸，也蕴含着恐怖的量和侵蚀性，需要小心处理。
夜幕彻底降临。
荒野的风，依旧冰冷。
许扬背着林夕，在黑暗中跋涉。她能听到林夕微弱的呼吸，能感受到她体内那缕锐利刀意与反噬之力残酷地拉锯。
“为什么...帮我？”林夕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微弱如蚊蚋。
许扬沉默了一下，回答：“因为我们需要你。也因为...或许我们能互相理解。你承受反噬的痛，和我体内力量冲突的痛，都是‘存在’的代价。”
林夕没有再说话。
许久，就在许扬以为她昏睡过去时，她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极意...就是不断斩断。斩断杂念，斩断欲望，斩断情感，斩断与世界的多余联系...最后，连‘自我’都可能被斩断。那一刀逼退撒旦，我斩断了他投影与这个维度部分规则的‘锚定’...但也差点斩断了我自己与‘生’的联系。”
许扬脚步微顿。他终于明白林夕状态为何如此之差。那不仅是力量反噬，更是存在层面的自毁倾向。
“值得吗？”他问。
“不知道。”林夕的回答很诚实，“师傅说，持刀者，只需问‘该不该斩’，无需问‘值不值得’。撒旦干扰我修行，该斩。所以斩了。”
简单到残酷的逻辑。
“那你现在...还握得住刀吗？”
林夕沉默了更久。
“握不住...也要握。”她最终说，“因为，只剩刀了。”
许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怜悯？敬佩？还是...同为“异常者”的共鸣？
“也许，”他轻声说，“除了刀，还可以有点别的。比如...并肩作战的战友。虽然可能很‘吵’。”
林夕没有回应。
但许扬感觉到，背上的她，似乎极轻微地，放松了一点点。
夜色深重，前路漫漫。
但至少这一刻，两个行走在悬崖边缘的“异常者”，在冰冷的荒野中，有了短暂的依靠。
七天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而他们，都在为最终的那一战，积蓄着力量，或者说...寻找着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