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未命名草稿(1/2)
撒旦站在废墟之上,脚下的焦土因他的存在而渗出暗红的血珠。他没有看那些跪伏颤抖的恶魔,也没有看城墙上如临大敌的人类守军,目光只是落在许扬身上,那双漩涡般的黑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好奇。
“有趣。”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四重规则的缝合体,还能维持意识不崩溃。观察者真是创造了一个...美妙的意外。”
他向前迈出一步。仅仅这一步,周围的现实就开始扭曲。
距离撒旦最近的一具恶魔尸体突然“站”了起来——不是复活,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成跪拜的姿态,朝着撒旦的方向,用腐烂的声带发出嘶哑的赞颂。地面的碎石违反重力地悬浮,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图案中心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空气中弥漫开硫磺味和某种甜腻的芳香混合的诡异气息,吸入口鼻后让人产生幻觉,仿佛身处某个堕落的盛宴。
玄真真人脸色剧变:“规则污染!他在用自己的存在法则覆盖这片区域的现实基础!”
三位昆仑使立刻结印,祭出三枚古朴的玉符。玉符悬浮于空,呈三角之势,散发出青白色的净化之光,勉强在撒旦的规则污染中撑开一片清净之地,但范围只有直径十米,仅够保护他们几人和许扬、陈玥。
红衣主教挣扎着站起,手中的十字架爆发出最后的圣光,但与撒旦的规则污染碰撞时,圣光如同落入墨汁的水滴,迅速被染黑、吞噬。他闷哼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十字架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信仰的力量?”撒旦似乎觉得有趣,“可惜,你们信奉的那位,早就抛弃了这个宇宙。留下的小把戏,也就能欺负欺负我的低级仆从罢了。”
他伸出手杖,轻轻一点。
红衣主教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凹陷。十字架彻底碎裂,碎片落地后化为黑色灰烬。主教昏迷不醒,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主教!”几名圣骑士想要冲过去,但刚迈出脚步,他们的铠甲就开始锈蚀、剥落,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咒文,痛苦地跪倒在地。
撒旦甚至没有看他们,仿佛只是随手拂去灰尘。
许扬咬牙想要站起,但体内的四重力量正因撒旦的规则压制而剧烈冲突。规则种子在颤抖,试图维持秩序;观察者病毒疯狂分析,想要理解眼前的敌人;洪荒能量暴戾涌动,渴望战斗与毁灭;天庭印记则不断释放清凉之气,试图平衡这一切。
但失衡已经出现。他皮肤上的裂纹扩散,金黑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渗出,滴落在地,竟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别动。”陈玥按住他,眼中含泪,“你的身体在崩溃...”
“我必须...”许扬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金黑色的血喷出。
撒旦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规则层面的排异反应。四种不同来源、不同性质的力量强行缝合在一起,如同将狮子的头、鹰的翅膀、蛇的尾巴、鱼的鳞片拼成一只怪物,外表或许惊人,但内在随时可能自我撕裂。”
他缓步走近,皮鞋踩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周围的空间就暗一分,仿佛光明本身在畏惧他的接近。
“你知道吗,许扬。”撒旦的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在漫长的岁月里,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实验品’。观察者总喜欢制造混血儿、缝合怪,试图创造出超越他们自己的存在。但他们忘了,真正的强大不是来自拼凑,而是来自纯粹。”
他停在玉符结界的边缘,手杖尖端轻轻触碰净化之光。青白色的光芒如同被墨染般迅速变黑,玉符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纹。
玄真真人三人同时喷血,但依然咬牙维持法印。
“纯粹?”许扬喘息着反问,“像你一样,纯粹地追求毁灭?”
“毁灭?”撒旦笑了,“不,我追求的是‘真实’。在永恒的宇宙中,只有痛苦、欲望、贪婪、恐惧才是真实的。爱?希望?信仰?这些都是脆弱的幻觉,是低维生物为了忍受存在的痛苦而编造的麻醉剂。”
手杖向前一递。
三枚玉符同时炸裂。净化之光彻底熄灭。玄真真人三人被无形的力量击飞,重重摔在地上,气息萎靡。
结界破碎的瞬间,撒旦的规则污染如潮水般涌入。许扬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低语——那是地狱的诱惑,是绝望的邀请,是放弃抵抗沉沦于永恒的安宁的呼唤。
陈玥的精神屏障勉强展开,但在撒旦的污染面前如同纸糊。她七窍流血,却依然倔强地挡在许扬身前。
“勇气可嘉。”撒旦赞赏地点点头,“但勇气也是幻觉的一种。”
他抬手,食指对准陈玥,轻轻一弹。
陈玥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出,撞在许扬身上,两人一起滚出十几米。她意识模糊,胸口塌陷,显然是肋骨断裂刺穿了内脏。
“陈玥!”许扬抱住她,感受到她的生命气息在快速流逝。
愤怒如火山般爆发。体内洪荒能量冲破所有桎梏,金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许扬的眼睛完全变成暗红色,皮肤下的裂纹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如同即将爆炸的熔炉。
他站起来,盯着撒旦:“你...该死。”
撒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对,就是这样。愤怒、仇恨、毁灭的欲望——这才是真实的你。放下那些虚伪的守护,拥抱你内心的洪荒吧。”
许扬咆哮着冲了上去。每一步,地面都因他力量的爆发而龟裂。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暗红色的能量球——那是洪荒能量、规则种子、观察者病毒被愤怒强行糅合而成的产物,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
他一掌拍向撒旦。
撒旦没有躲闪,甚至没有防御,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能量球击中撒旦胸口,然后...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湮灭。
“力量不错。”撒旦评价,“但对规则的理解,还停留在幼儿园水平。”
他伸出手,手掌按在许扬额头。
瞬间,许扬感到自己的一切都被冻结了。身体无法动弹,意识无法思考,连愤怒都凝固了。他“看”到自己的四重力量在撒旦的手掌下瑟瑟发抖,如同小动物面对天敌。
“让我看看你的本质。”撒旦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许扬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一个黑暗的空间。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四重力量的“原型”:
规则种子是一枚金色的符文,代表着初代触摸者用生命为代价凝结的“自由意志”。
观察者病毒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数据流,是观察者文明用来解析和干涉低维现实的工具。
洪荒能量是一团暗红色的暴虐之火,来自那个试图成神而自我毁灭的古老文明最后的疯狂。
天庭印记是一道青白色的温和光芒,蕴含着东方修行文明对“道法自然”的理解与追求。
四者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用许扬自身的意志作为粘合剂。但在撒旦的注视下,这些“粘合剂”正在快速瓦解。
“原来如此。”撒旦恍然,“你的意志就是胶水。很坚韧的胶水,但终究只是胶水。只要我让你的意志崩溃,你就会自我解体。”
他在许扬的意识中“看”得更深,看到了那些支撑许扬意志的锚点:
母亲在末世第一天将他推入地下室的最后微笑。
李铭在隧道中说“活着才有希望”时的眼神。
陈玥注射激发剂前毫不犹豫的表情。
小吴颤抖着说“我想知道我太爷爷经历了什么”时的渴望。
以及,那个最简单也最坚定的信念:守护还值得守护的一切。
“多么...脆弱。”撒旦的声音中带着怜悯,“这些短暂的、终将消逝的记忆,就是你抵抗永恒的底气?许扬,你让我失望了。”
他准备捏碎这些锚点。
但就在这一瞬间,战场边缘,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那是一道刀光。
起初只是细微的一线白光,在昏暗的战场上毫不起眼。但这一线白光出现时,所有被撒旦规则污染扭曲的现实,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悬浮的碎石停在空中,燃烧的黑色火焰静止,恶魔的嘶鸣中断,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刀光开始延伸。
它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所过之处,规则污染如冰雪般消融。扭曲的现实被“修正”,变回它原本应有的样子:碎石落地,火焰熄灭,恶魔恢复本能的恐惧,风继续吹拂。
撒旦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收回按在许扬额头的手,转身看向刀光来的方向。
“有趣。”他重复了这个词,但语气不再是好奇,而是...凝重。
刀光终于完全显现。
那是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高约一米七,身形修长匀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战斗服,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她没有穿防护甲,也没有携带任何现代化武器,只在腰间挂着一柄刀——刀鞘是普通的皮革,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的长发在脑后简单束成马尾,面容清秀,但眉眼间有抹不去的疲惫和风霜。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眼白,如同两颗黑色的宝石,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她一步一步走来,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她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自然下垂,姿态放松得如同在散步。
但所有看到她的人——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都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那是一种对“绝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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