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地狱来客（2/2）
“因为...”许扬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队友们的脸，避难所里那些依赖他们的人的脸，“因为还有人需要我。”
“需要你？”幻影嗤笑，“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你连陈玥都差点救不了。没有你，也许他们会死得更痛快些。”
恶毒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刺入许扬最深的恐惧——他害怕自己不够强，害怕辜负信任，害怕看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
许扬跪倒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幻影走近，抚摸他的头发，声音变得温柔：“累了就休息吧。在这里，你不用强撑。承认自己的软弱，不丢人。”
是啊，好累...从末世降临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奔跑，在战斗，在强迫自己变强。如果能够休息...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瞬间，许扬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但更加坚定：
“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些还在坚持的人怎么办？”
他猛地抬头，眼中金芒爆闪：“你说得对，我害怕，我软弱，我会失败...但那又怎样？！”
许扬站起来，直视自己的幻影：“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继续战斗！这不是什么英雄主义，这是我选择的路！”
幻影的脸开始扭曲：“愚蠢！固执！你会害死所有人！”
“也许吧。”许扬笑了，笑容中有泪，但更多的是释然，“但至少，我选择站着死，而不是跪着活。”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温暖的金色光球缓缓凝聚。那不是攻击性的能量，而是纯粹的、不屈的意志。
幻影在光芒中尖叫、融化，最终消失。
场景破碎。
许扬回到竞技场，发现已经有几个队友挣脱了幻境，但还有几人跪在地上，表情痛苦，被黑色的雾气缠绕。陈玥也在其中，虽然被许扬救回一命，但精神仍然脆弱。
“陈玥！醒来！”许扬冲过去，再次将手按在她的额头。
这次，他不是单纯地输送能量，而是将自己的记忆、自己的信念、自己战胜心魔的过程，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流，注入她的意识。
陈玥猛地睁眼，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后怕：“我...我看到了最害怕的场景...”
“都过去了。”许扬扶起她，看向其他人，“帮其他人挣脱幻境！”
在李铭、许扬等人的帮助下，剩下的队友陆续醒来。每个人脸色苍白，但眼神都更加坚定——战胜心魔的过程虽然痛苦，却也是一种淬炼。
人类这边全部通过试炼。
但地狱生物那边...
三头犬的三个头颅互相撕咬，已经血肉模糊，显然陷入了某种自相残杀的疯狂幻境。它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气息逐渐微弱。
莉莉丝倒是挣脱了幻境，但状态极差。她跪在地上，原本美艳的脸庞布满泪痕，蝠翼无力地垂落，仿佛看到了什么摧毁她心智的景象。
“不...不要...主人...为什么...”她喃喃自语，精神显然受到了重创。
虚影再次开口：“第二试炼：力量之证。击败守护者，证明你们有资格继承遗产。”
竞技场中央的地面裂开，一个石质巨人缓缓升起。它没有五官，但全身刻满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上次竞技时，东方阵营留下的守护傀儡。”虚影解释，“击败它，你们将获得遗迹的部分控制权。”
石巨人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拳砸向地面。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有人被震得东倒西歪。紧接着，石巨人胸口符文亮起，数十道光束无差别地射向全场。
“分散！寻找掩护！”李铭吼道。
战斗再次开始，但这次的对手是完全不同的类型。石巨人没有弱点，没有情绪，不知疲倦，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
许扬将能力发挥到极致，但很快就感到了力不从心。对抗心魔消耗了他大量精神，连续救治队友更是几乎掏空了他的生命能量。
一次闪避不及，石巨人的拳风擦过许扬的左肩。
剧痛传来，骨头显然碎了。许扬踉跄后退，咬牙继续维持领域，但光芒已经明显暗淡。
“许扬！后退恢复！”李铭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急声命令。
“不行...我一撤，大家撑不住...”许扬嘴角溢血，仍坚持站着。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莉莉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向石巨人，又看向苦苦支撑的人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她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喂，人类。”她声音嘶哑地开口，“做个交易如何？”
许扬警惕地看着她。
“我帮你们对付这东西。”莉莉丝擦去嘴角的血迹，“作为交换，试炼结束后放我离开，并且...告诉我你们在遗迹中发现的，关于‘竞技场真相’的一切。”
“凭什么相信你？”李铭冷声问。
“就凭我不想死在这里，也不想...”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也不想继续当某人的棋子了。”
石巨人的攻击再次袭来，这次是范围更大的能量爆发。
莉莉丝不再等待回答，背后蝠翼猛地展开——虽然破损严重，但仍能飞行。她冲向石巨人，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黑暗法印。
“以莉莉丝之名，深渊的枷锁，束缚！”
黑色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缠绕住石巨人的四肢。锁链上燃烧着紫色的火焰，竟然真的暂时困住了那个庞然大物。
“趁现在！”莉莉丝嘶吼，七窍再次流血——显然这招对她负担极大。
人类小队抓住机会，所有火力倾泻在石巨人胸口的核心符文上。许扬强撑着将最后的能量注入队友的攻击中，赋予其微弱的“神性穿透”效果。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中，石巨人胸口的符文炸裂，整个身体开始崩塌。
尘埃落定。
虚影看着这一幕，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试炼通过。混合队伍...有趣的选择。”
竞技场开始消散，众人回到遗迹原本的大厅。石巨人崩塌的地方，露出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
“遗迹控制核心的碎片之一。”虚影解释，“持有者将获得部分权限，包括...知晓下一次‘竞技’开启的倒计时。”
许扬走过去，犹豫了一下，伸手触碰水晶。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距离神魔竞技场重新开启：427天。
——当前地球异能觉醒率：17%。
——达到完全开启条件需觉醒率：50%。
——检测到非正常干扰因素：“地狱维度”强行对接，预计加速进程67%。
——警告：若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被迫开启竞技，人类阵营胜率低于0.03%。
许扬的手在颤抖。
427天，一年多一点。而地狱势力的介入，可能把这个时间缩短到...不到六个月。
“现在，履行承诺。”莉莉丝虚弱地靠在一根柱子上，“告诉我真相，然后放我走。”
许扬看向李铭，后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王教授，简单告诉她壁画和文献的内容。”
神话学者简要叙述了遗迹中发现的关于神魔竞技场的信息。莉莉丝听得极其认真，脸色越来越苍白。
“原来如此...原来主人想要的不是征服，而是...”她苦笑着摇头，“我们都是棋子，高级一点的棋子罢了。”
她看向人类小队：“你们知道吗？撒旦大人——或者说，我曾经的‘主人’——并不是地狱唯一的统治者。他之所以急切地想要降临地球，是因为地狱内部也出现了分裂。有一部分势力反对重启竞技，认为那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这个情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狱也有反对派？”许扬追问。
“当然。”莉莉丝嘲讽地笑了，“恶魔又不是无脑的野兽。事实上，有一部分高阶恶魔认为，地球这个‘竞技场’本身就是个陷阱，所有参与者最终都会成为某种更恐怖存在的养料。”
她顿了顿：“我该走了。再不走，主人的其他爪牙会发现我的背叛。”
李铭挥手，队员们让开一条路。
莉莉丝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向许扬：“你那个能力...如果继续进化，或许真的能触及‘本源’。但要小心，一旦你开始接触那个层面，就会被‘他们’注意到。”
“他们？”
“神，魔，以及...设立这个竞技场的真正幕后。”莉莉丝展开残破的蝠翼，“祝你们好运，人类。至少你们在面对真相时，没有选择逃避。”
她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遗迹深处。
许扬握紧手中的水晶碎片，感到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上。
427天。
或者说，可能更短。
人类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揭开更多真相，获得更多力量，找到打破这个残酷游戏的方法。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大厅墙壁上的古老壁画，在控制水晶的光芒照耀下，似乎活了过来。神与魔的战争画面中，隐约可见第三方的影子——那是一个模糊的、笼罩在光与暗之间的存在，正冷漠地注视着棋盘上的厮杀。
许扬突然想起魅魔最后的话：
“设立这个竞技场的真正幕后...”
那会是什么？
而在无尽维度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缓缓睁开，目光穿透无数世界，落在了地球，落在了这个遗迹，落在了许扬身上。
一个古老的声音在虚空中低语：
“又一个触及边界的棋子...有趣...”
“让我们看看，这次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眼睛重新闭上，仿佛从未醒来。
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加速转动。
许扬不知道的是，在他获得水晶碎片的瞬间，地球上空不可见的维度层面，一个倒计时已经开始：
【427天23小时59分58秒】
【直至神魔再临】